李华成是青羊区的“资深”访民。2007年,青羊区征用李华成7亩多承包地及附着物。由于拆迁方与李华成就土地上树木的数量未达成一致,因此未达成赔偿协议。
2009年6月,李华成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被强征。他开始上访。这一年,时任成都市长李春城大规模推进旧城改造,金牛区还发生了唐福珍自焚事件。
除了“记不清多少次”到区政府、市政府及省政府上访外,李华成几乎每年都“进京上访”一次。
最初的矛盾只是因为征地款谈不拢,但在信访过程中矛盾的雪球越滚越大。李华成从北京上访归来,青羊区公安分局以“非法携带证据”对其行政拘留,李华成认为此举违法;2011年,李华成的儿子报考军校,因为李华成的上访行为导致儿子政审无法通过;他甚至将路上遭遇的车祸视为相关部门的报复。
自我评价为“固执”的李华成将上述种种遭遇算成总账,他向青羊区政府开出了数百万元的赔偿价格。但被拒绝。有街道办领导评价李华成“钻牛角尖”、“漫天要价”。
李华成等村民被征用的土地,已建成一个占地千亩的高尔夫球场。通过申请信息公开,李华成发现球场没有获得成都国土部门批文。他帮助媒体完成了调查。
街道办一位领导曾跟李华成说:“街道办和区里好多人在研究你的问题,你让区里很头疼。”
“特别像主任”
区信访局称,选择李华成来调解访民是因为他的上访经历令他更了解访民心态
李华成不相信自己能成为信访局的“一分子”。
但过了几天,青羊区信访局专门通知李华成到局里。解愚和李华成谈了一个小时左右。信访局对李华成的工作要求并不复杂:他需要在每周二上午,即区领导接待日的时候,在信访接待大厅旁的房间坐班,只接待因为征地拆迁问题上访、有负面情绪的访民。每月坐班4次,月工资800元。
李华成回忆,解愚希望他在工作当中做到三点:给访民普法、讲道理;劝说访民尽量走司法程序;向访民传达信访局工作难做的苦衷。
6月23日上午,青羊区信访局办公室邹主任告诉新京报记者:“信访局聘请李华成,是觉得他熟悉土地政策、善于讲道理,上访的经历也使他了解访民心态”。
较之其他访民,李华成可以称为“法学专家”。2009年李华成从北京上访回来后被拘留9日。走出拘留所后,他花了数百元钱买了法律书籍,自学法律。
他在谈话中总不时流利地背出某法律的某具体条款。每次提到法律的名称,前面一定加上“中华人民共和国”7个字,以强调权威性。
李华成考虑到自己平时也要去区信访局上访;顺便工作还可以挣些钱养家。他接受了这份工作。
2013年国庆节后第一个周二,在窗口登记后李华成坐进办公室,开始上班。当天到信访局反映情况的苏坡街道办辖区访民薛明远记得,大厅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李华成为“李主任”。
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几乎占满了10平米左右的办公室,四面墙壁挂着访民送给信访局的红色锦旗,办公桌上摆着“李华成信访调解室”红底黄字的牌子。李华成坐在牌子后,薛明远觉得他“特别像主任”。
李华成接待访民很有一套:“首先,我会听访民倾诉,再依次从法、理、情的角度为他们考虑,结合自己的经历为他们出主意。”
新京报记者接触的5位曾被李华成“调解”过的访民都说,尽管知道李华成并没有权力,有些话也只是敷衍,但得知李华成的访民身份后,抵触情绪小,会认同他说的话。
苏坡街道办辖区另一位访民谭伟用“防弹衣”来形容李华成的工作。“他帮忙先安稳访民情绪,领导接访时,访民就没有那么大脾气了。”
在抚慰访民情绪的同时,李华成自己的上访一直没停。除了周二上班前在区信访局登记,他还不时到成都市和四川省信访部门上访。
“访民的问题我关心,我的问题则要领导关心。”李华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