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是曾经在钱其琛身边工作过的人对他的习惯称呼,显得亲切,显得尊重。他也经常这样嘱咐、提醒大家如此称呼他,直到他担任国务院副总理以后依然让人“叫我老钱”。我就是被他提醒过的人之一,既受感动,又受教育。
钱其琛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被任命为外交部长,我也在他开始担任外长的同一年走向司级领导岗位,主要负责同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国家的关系。刚巧,在那段时间里中国和拉美的关系日渐紧密,高层互访,特别是外长之间的互访颇为紧密。我记得,在一九八八至一九九○年的几年时间里,钱其琛作为外长,于一九八九年和一九九○年连续应邀往访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先后共七个国家,我都有幸陪同在侧;期间,他则先后邀请古巴、厄瓜多尔、乌拉圭、巴西等国外长访问我国,广泛开展对这个地区国家的友好工作,为后来中拉关系如火如荼的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与之相关的决策、报告、联繫、接待、会谈等等,为我提供了许多同钱其琛接触的特殊机遇,让我得以就近感受他的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情感和工作精神,认知其深邃的思想和睿智,领受他的广博知识和纯熟的运用。当然,还有他对下属的尊重、关怀情感。他对工作的精确度和效率的要求很高,也讲究分寸和尺度,更多的是提示和提醒,极少有言辞激烈的批评,更少见他对下属发脾气、骂人。
后来,我被调外机构,离他远了,无法直呼他“老钱”,也失去了聆听教诲的机会。但让我感到骄傲的是,在离开他十数年后,他见到我还能叫出我的名字,可见他对我还留有较深的印象。
在我同他的交往中,有几件事情让我至今歷歷在目,并成为我的工作和生活动力,进入退休阶段,直至耄耋之年,依然在激励着我尽可能地发挥所思所能。事情不大,但把它们披露出来,当可从另一侧面了解老钱的为人。
在两次陪同他出访拉美国家中,我们都在一个餐桌上就餐,他看到我的食量较大,每每都会叮嘱秘书为“徐贻聪要两道主菜”。领导人的细緻、关怀,让我既感到不好意思,也深受感动,收到的激励自然会转变为在工作上的更多、更好投入。我后来的工作成效,应该部分源自这样的关心。
在第二次随同他出访过程中,时间紧促,日程非常紧张,多数情况下只能在转场中稍事休息。老钱注意到我每次汇报情况都能井井有条,不慌不乱,在汽车上就能睡着,下车后精神抖擞,吃饭时胃口大开,在我国的相关使馆与馆员聚会时还能喝上几杯,便说“徐贻聪是站起来能干,坐下来能吃,躺下来能睡,高兴起来还能喝。” 他的话被他的秘书转告有关同志后,有些熟悉我的人说“钱部长算是把你的特点都抓住了”,却让我感到惭愧,认为至少是过奖了。不过,我把它当成是老钱对我的鼓励和鞭策,要求我把工作、休息和娱乐很好地结合起来,尽可能地多做一些事情。现在我能够在精神饱满中高高兴兴地生活、力所能及地做点事情、尽可能地发挥正能量,被广泛认为是“80后”中的“活跃分子”,应该都与老钱给我的鼓励有直接关联。常言道:“精神支柱不可缺少。”我的精神支柱富盈,有力。
钱其琛同志,老钱,走了一年了,用此短文缅怀他,思念他。也告诉他,徐贻聪依然能吃、能睡、能喝点,不过干的少了不少。
老钱,您放心,我会继续努力,不会辜负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