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城夏日阳光下/陶 然

  宜兰是雨城,一年中总有半年处在烟雨濛濛中。但我两次到宜兰,前一次是二○一五年六月,这一次是二○一八年五月,同样是夏天,但竟没有遇到风雨。一五年去的时候,天阴,太阳偶尔露脸;这次重去,太阳高照,天气热。问起当地人,他们笑道,所谓多雨,是指宜兰冬季,冬雨连绵数月。如此看来,我确实与宜兰风雨无缘了。

  没有雨,所携带的雨伞就无用武之地了。也好,省去雨天出门的麻烦。先去“幸福转运站”看看,那里是亲子的地方,小孩子很快乐地随大人钻进“波波池”玩小球。而在外头,一头大象和一隻长颈鹿的造型吸引了我们,尤其是长颈鹿,高高地立在那里,吸引许多人以它为背景,照相。

  “丢噹噹森林公园”就在附近,这里有九株由建筑师设计的高达十四米的巨型钢构“树木”,除展现自然气息外,也象徵着宜兰旧名“九芎城”的意象。而画家几米绘本《星空》里的飞天列车,也高高横跨在树木之间,引得游人不断取景。街对面,便是“几米主题公园”,可惜正在修葺,我们只能隔着围栏观望一番。好在我并非粉丝,不然的话,恐怕真的会好懊恼。

  再往前走,便是“宜兰火车站”,有长颈鹿做标誌。看上去明显是小站格局。正在站前徘徊,碰见一个香港中年男人,搭讪了一下,得知对方是头一回到宜兰,他称赞宜兰纯朴,没有台北的喧嚣。

  午餐设在“骏怀旧餐厅”,迎面,一股浓浓的怀旧味道扑面而来,门口立着订做的无敌铁金刚、木兰号、阿强1号人型公仔、台湾早期戏院售票口等等,一面吃着古早味的食物,一面四面望望,我见到怀旧黑猫云冰、骏柑仔店、老伟士牌铁脚踏车、木桌、木椅、花布、红砖墙、农耕用的晒穀车、石臼、蓑衣、上世纪五○年代玩具、游戏机、小零嘴、古董橱柜、老电视机、绝版公仔,以及老碗公等,充满怀旧情调,令想来怀旧的人们不自禁地掉入当年的情景中去,流连忘返。

  当然,更可贵的是老闆亲民。吃饭期间,他赤膊穿着无袖背心,捧着一桶糖果,找有带小朋友的桌上,分给小朋友,又调笑几句。等他来到我们那一桌时,也照样派糖,见我们来自香港,他又讲两句走音粤语,然后说,对不起,我就只会这两句,多多包涵。糖果自然是小意思,我们不会在意。但是比较难得的是,那种诚意。或说,只不过是做生意的手法而已,有什么奇怪?可是,有没有心,有时也很重要呀。

  相比较而言,在“红楼”的晚饭,又是另一种风格。那饭馆的气派,果然不同。从侍者的服饰,到餐厅的铺排,到上菜的程式,都显得有条不紊,令人感到舒适。加上音乐轻轻迴盪,更增加食慾。

  我们点的是套餐“樱桃霸王鸭五吃”,菜式依次端了上来:香泸鸭小拼、樱桃鸭握寿司、片皮鸭卷三星葱饼、三杯鸭骨煲、慢火白菜煲鸭汤。还有奉送梅酒一瓶。其间,女侍应还送上一张意见表,请我们方便时填写。问题当然是例牌的,但他们精益求精的精神,倒是令人敬佩。这霸王鸭让我想起在香港北京楼的北京填鸭餐了,北京填鸭除了片皮鸭之外,有甜酱、葱和黄瓜;这号称全台湾最好吃的鸭餐,霸王鸭五吃,花式多些,只能说各有风味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霸王餐大概声名在外,捧场者众,而且像香港一样,分两个时段进餐,如果我们不事先订位,那就只好向隅而泣了。

  那天,我们去逛梅花湖,但见湖边有一个中年人,孤独地吹着色士风,那曲子悠扬,飘扬在周围的上空,一曲又一曲,有个在湖畔亭子里乘凉的中年女人,走过去,放下纸币,随口问道,唱不唱歌?那汉子笑道,不会唱,唱不好。

  既然如此,我们走上前去,看看电动车行,那里车行一间接一间,虽说同行如敌国,但看上去,他们之间并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我来到第一家,“六万车行”,看四轮电动车,既然来到梅花湖,那就要环湖绕一圈了。如果走路的话,大约要一个小时左右,我们还是决定租车代步,踏上路程,沿着湖畔,左边湖色尽览眼底。开到一座桥边,我们停下,踏上那座桥,走到湖畔,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里倚湖照相,只见红旗飘扬,风轻轻拂来,非常舒服凉快。

  再坐回电动车,沿途看见有好几对中年或年轻人,正徒步环湖而走,是健步行吧?电动车来到一处地方,湖畔有许多白色鸭子,也有一些游人在拍照。到了这时,已差不多到达终点站。但时间未到,还是再绕一圈吧,就算兜风也好。

  夜晚的宜兰,别有风情。车过“汤围沟温泉公园”,熟悉宜兰的朋友说,对面便有几家售卖宜兰特产的商店,我对特产没有很大的兴趣,于是便随人流走进温泉公园。那里也有许多舖头,右手边有几间水池,好多人,尤其是小孩和女性,围坐在方形池子的四围,双脚伸进水池里,好像在泡脚。再看那墙边的告示,写着:温泉鱼使用须知:大人80元,小孩60元,只限一次,不限时间。原来,池里养着许多小指那般大小的橙红色温泉鱼,那些小鱼可把人们伸进池里的脚的死皮吃掉,怪不得生意兴隆了!

  要上洗手间,却要走到僻静处,如果一个女孩子,恐怕必得要有人陪同比较稳当。我坐在长椅上,头上有树遮荫,忽然对面传来火车声响,我本以为附近有火车驶过,但仔细一分辨,似乎又不是。起身一看,原来对面是游乐场,有一列模型火车正沿着轨道,一面拉起汽笛行进。突然想起,回程机票姓名有些问题,赶快与航空公司联繫,搞好了方才放心。

  这时,宜兰的夜晚正在倾斜,事不宜迟,我们的车子也正在黑夜中,驶回台北去了。

  .陶然  香港著名作家,现任《香港文学》总编辑兼《中国旅游》副总编辑,著有《追寻》、《与你同行》、《一样的天空》、《天外歌声哼出的泪滴》等。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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