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故事\陈敏

　　江南的小镇自然故事多，然美国的小镇，纵使歷史短，也不是没有故事的。

　　数年前，在美西环游时，曾有一天开车路过Niles Canyon，看见山上刻着个大大的“Niles”，心生好奇。回家一查才知道，Niles这个隐藏在山脚下不起眼的小镇，曾经在美国电影史上留下过短暂却璀璨的一页。对于我这个超级影迷来说，这是一个必须要去朝拜的地方。

　　据记载，当年著名的影片公司Essanay Studio，因为芝加哥的恶劣天气，决定公司西迁，看中了Niles Canyon的四季阳光和田园景色，以及铁路的交通便利，于一九一二年，在Niles Canyon山脚下建立起了製片厂。他们高薪聘请卓别灵和其他的著名演员来此，从一九一二年至一九一六年，前后拍摄了三百四十几部无声电影，其中包括卓别灵那部著名的《The Tramp》（流浪汉）。影片中的The Little Tramp后来成为了卓别灵的标誌性角色，也是默片时代最令人怀念的偶像。至于后来，为什么公司在这里仅仅四年就决定南迁洛杉矶，箇中的原因，待我去探个究竟。

　　Niles小镇坐落在三藩市东部约五十英里的地方，镇外有依然在运行的太平洋铁路公司的火车站，镇内有一条仅五个街区长的道路，路两旁布满了风格各异的古董店、小餐馆、画廊、礼品店、茶室、霜淇淋店和咖啡馆，还有一座默片博物馆和一座铁路博物馆。小镇似乎依然停留在二十世纪初的时光里，卓别灵的魅力依然存在，时而可以看见卓别灵的电影海报和他所扮演过的角色的玩偶。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多是想在阳光和煦的周末，缅怀一下过去时光的游客，以及寻古探幽的古玩收藏者。漫步在充满怀旧气氛的街道上，我想像着，这个昔日被称为美国的“第一个荷里活”的小镇，曾经有过怎么样的辉煌。

　　默片博物馆（Niles Essanay Silent Film Museum）坐落在小镇的西头，建在原来Essanay製片厂的小剧场的原址上。製片厂已经不復存在，但当年建造的供演员居住的八栋小屋，现在还依然静静的坐落在僻静的街道上，想必现在的主人一定知道，当年这些小屋里曾经住过像卓别灵这样的大明星。我在博物馆内外寻找Niles衰落的原因，有的说因为一场大火烧毁了製片厂的大剧院，有的说因为卓别灵不喜欢製片厂的摄影棚，有的说因为卓别灵更喜欢芝加哥舒适的生活条件，有的说因为製片厂两个主要合伙人之一的退出。不管什么原因，一百多年来，美国的电影产业在南面的荷里活蓬勃地发展起来，而Niles则将自己的时光定格在一九一六，永远地隐藏在了无名的山脚之下。只有为数不多的的怀旧的游人，散漫地穿过卓别灵曾经走过的街道，寻找着他往昔辉煌的痕迹。

　　我望着山上大大的“Niles”地标，心里想着，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大火，如果当年为卓别灵准备一栋豪华别墅，如果当年Anderson不从製片厂退出，电影厂也许就不会南迁，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荷里活，也许……但歷史从来没有“如果”的可能，也不会让“也许”存在。歷史的长河缓缓的流过，能够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不能够发生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我们后人也只能像我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和风微醺的闲暇午后，喝着香浓的咖啡，品尝着精緻的甜点，缅怀、遗憾、惆怅、感嘆一番，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