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银丝/耶 生

　　内子说要理髮，兼染髮，把白髮染黑。

　　如果以黑髮跟白髮相比，白髮的数目不多；但如果以不应该有白髮的角度去评估，她的白髮至少让人看见，两鬓尤其严重，头顶偶尔有一两条银丝，银得发亮，我觉得漂亮，她却总觉碍眼。白髮是家族性的，她一家几姊弟都如此，他们都说这是聪明的表现。

　　年轻而白髮多，是否就是聪明？成长过程中，刚好经常遇到这些“银狐”。除了内子一家，我的中学好朋友，头上黑白髮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一，他年年考试都是三甲之内，中七后到美国升大学，现在是一名建筑师；我另一位大学好朋友也是满头银髮，名校出身，自己创业和帮人创业，对赚钱很有心得。这是否代表满头白髮就是优胜，却不见得，我弟弟头上也有三分之一白髮，但他成绩一般，没考上大学。

　　可是，我却在一众白髮一族的身上，看到一个特点，就是他们常常思考，一刻也停不下来。弟弟出来做事之后，整天烦恼公司的事，我常常说，只要尽本分就好，他却在烦老闆才需要烦的营运问题，担心公司倒闭，他会失掉工作。结果想着想着，他竟然成了这家公司的老闆，终于烦得正其所。两位好朋友，经过思考之后，都不约而同发现，放下和轻松最重要，读建筑的假日都在田园渡过，赚钱的也发现金钱以外的快乐。这两人竟然活得比我自在。

　　我？我从来都是一头乌黑亮髮，可能因为很早的时候已经“顿悟”少想少忧的道理，总是选择简单容易的生活方式。但随着生活需要、工作要求，有时也少不免要多想一点点，渐渐地，有一天，发现头上竟然生了一根银丝，当时心里的窃喜，彷彿是想告诉人，“我也变得聪明了”，其实是惊觉自己也在意曾经的努力。

　　“你一早有白髮了，都在背后，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告诉内子，换来一个被隐藏的事实。“这叫大智若愚？”她没有回应。我拿起另一块镜子，放在脑后，然后望着洗手间的柜镜，只见几条银丝闪动，比我更加自鸣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