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博士生导师、名医薛教授对我说:“一名好的医生还应该是一位大学问家,你喜欢喝茶,那也应该学习一些茶道,真正懂得茶文化。”我淡漠地回答:“教授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既没学问、也不懂茶,你开导错了。”
夫子说: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不知老之将至矣。那是智者和学问家的话。
自己从小愚拙,管不了这许多,总是愿意在山路上行走,在林间看阳光的阴影,是多么有趣而愉悦的事。林里静极了,都忘了人家还要工作、学习、讨生活。在空气和风的世界、在树木和花草的国度,任心驰往。路走了许多,有点累了,便坐下来,听天地在说话。想起庄周的嘆息,吾生有涯、而知也无涯。看来,我也是懒散、淡然无拘的生命过客。
天目书院是我常去的地方,那里可没有什么学问家的来访,太旧了。也没有一本藏书,只有不识几字的管理农家,热情而真诚地与我讲述书院的宁静和破旧。夜晚,漆黑一片,谁能忍受这夜的侵袭呢?极冷的夜、极黑的夜、极静的夜,哪里要什么人来训导呢?这夜就在和我说话,是大学问家给我讲述大学问。
有一个朋友很欢喜喝茶,以为是人生的一大乐趣,也许大家来往多了,我也就喝上了茶。只是从不愿去理会除了喝茶本身以外的其他话题,一者我不懂茶里的禅机,二者我也不是什么风雅之人,只是喝茶罢了,觉得比喝单纯的水好一点,解渴之外还有一点享受的愉悦,哪里会去探究那许多道理和学问呢。我总以为看书写字也只是看书写字、看病也只是看病,弹琴作赋也只管让他去做,喝茶就喝吧,又有什么懂与不懂、俊雅与俗陋的区分呢。于是,绅士的力量、贵族的力量、精英的力量、知识的力量、时尚的力量、潮流的力量、经典的力量,都是那样的软弱而苍白。
茶就是茶,那是大自然的造化,是自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