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邓宝剑

  几乎每个时代的人都在真诚地追慕古人,世易时移,今天的时代又会被后代所追慕,如此反覆不已。对于今天的时代,我们往往只是寻常地看待它,也会不留情面地质疑它。书法家批判时风,便常说古人如何,而今人怎样。

  类似的情形展现在每个人的生命歷程中。幼年、童年、青年……每一个过去的阶段都构成我们自身的歷史。孩童未必总是快乐的,可每一个人都会甜蜜地回忆童年,儿时的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了。我们看到从前的照片,总会留恋过去的时光,可拍照的当时,并未觉得如此珍贵。

  我们拥有的东西不会一成不变。有些东西永远找不回来了,比如某个心爱的玩具。有些东西我们一直拥有它,但是可能被我们遗忘了,比如童年的单纯。老子说“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孟子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追忆孩童时曾经拥有的品质,可以提醒成年的我们尽可能少地被机心所遮蔽。回望歷史,犹如遥望人类或民族的童年,也能让今天的时代超越自身的限制,而最大程度地趋于丰赡和完整。弓弦的一端连着当下,一端连着歷史,才能更有力地射出面向未来的箭。

  对古人投以敬意,再自然不过了,因为我们对逝去的东西充满怀念。以寻常之心看待当下,也再自然不过了,因为我们对已经拥有而即将失去的东西往往并不那么敏感。

  效法过去,会唤醒并成全现在。正因如此,“古”本身便成为一种倍受看重的价值,这在中国文化中尤为显著。王国维看重艺术中之“古雅”,尤其注重古雅对于美育之价值,并非无由。在今与古的张力下不断超出自身的有限性,这才是崇古的底蕴所在。

  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似乎是歷史之常态,但这并不意味着各个时代的文化成就绝无差别。雅斯贝斯称述的“轴心时代”、“四大圣哲”,绝非一种诗意的虚构。或许也会有某些时代让后人不堪回首,这样的时代,一定是自视为歷史至高点的时代,是不再尊重歷史也不容置疑当下的时代。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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