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话与广东话口语差异悬殊。但也有类似之处,印象较深的是“得”字。香港人常用的“得唔得?”“得㗎喇”,其意思毋庸赘言,初来乍到的北京人,也能猜个八九分。
而北京人口中的“得”字,更是花样百出。询问事情进展,可说“得了吗?”;若嘲笑对方,则曰“得了吧”,当中“得”字需要拖长音;劝阻人停手,用“得了”;痛快地应承某件事,比如客人点完菜之后店小二通常来一句“得嘞!”至于大热天买了一支冰激凌,还没吃就掉到了地上,你就只能惋惜地说一个“得”,发音短促上扬。
总之,无论香港还是北京,作为常用口头语,“得”字用得是得心应手。不过,提到“得”,就会想到一桩古人求之不“得”的趣事。
此笑话与《大学》当中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有关。古文没有标点,许多乡间私塾的村夫子,多是落第秀才,一知半解。东村夫子读到该章节时,断句为“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咦?怎么少了一个“得”?
一日,此人前往拜访西村夫子。恰好该老友亦在读《大学》,却断句为“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竟又多了一个“得”!东村夫子听后,释然曰:怪不得我读时少个“得”字,原来在这里。
清末民初词人况周颐在《眉庐丛话》中记载了另一结局。有人将《论语》“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读成“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于是恍然大悟,原来《大学》中所少“得”字,跑到《论语》里来了。
此可谓自鸣“得”意而他人哭笑不“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