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女的慾望与崇高/陈炜舜

  不少论者指出,Polansky的《情慾维纳斯》是对女性主义的标扬。先看Masoch原著,Severin主动要求Vanda向自己玩施虐游戏(此Masochism一词所由来),最后改弦易辙,宣称“在男女获得平等教育和公民权利时刻到来之前,男人必须处于统治女人的地位”,讽刺可谓辛辣。而影片中,Vanda在綵排时纵然深入剧情,却不断抽离地指斥内容之色情与性别歧视。无可否认,当今远非民风保守的一八七○年可比;可是千百年来神权与父权的女性观,至今仍根深柢固于男性之潜意识。而当Vanda在綵排时出人意表地唸诵起古希腊悲剧《酒神节妇女》(Bacchae)的台词,那种崇高直有摧枯拉朽的万钧之力,让Thomas的剧本低入尘埃;而片末的Vanda围绕着被捆绑的Thomas,面容狰狞而裸露着躯体起舞,那种异教的野性狂欢却令人痴迷而毛骨悚然。不论维纳斯或其化身Vanda都是女性,自有其崇高,也自有其慾望。

  西谚有云:“Scratch a Russian, and you find a Tartar.”(抓破俄国人的表皮,里面却藏着一个鞑靼。)有趣的是,小说男女主角Severin和Vanda皆来自沙俄。Vanda声称其黑色的皮草产地为哈萨克斯坦,一个远离基督信仰的国度。让包裹着鞑靼灵魂的女性身躯披上打破枷锁象徵的皮草,诚如狐狸之狡黠。Severin的词根固然来自拉丁文的“severus”(严厉),意味着父权之道貌岸然;而Vanda一名则源于日耳曼蛮族Vandals:当今英文单词vandalism仍表示彻底的破坏。就像片中对白所说:“上帝假女人之手摧毁了他。”Vanda所摧陷廓清的,乃是隐藏在Severin以至Thomas身体中的整套性别霸权。

  希腊荣光在中古失落,却重生于文艺復兴。日耳曼在上古被贬为蛮夷,其音乐在近代却成为优雅的象徵。“文明”与“野蛮”的消长,一如两性之战争,纠错相纷,坱圠无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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