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图章街千古一绝/张 茅

  图:图章街展现香港文化的一面

  中环银行、金舖、商贸公司林立,现代商厦夹缝中,隐藏着一条短街,常被人忽略。老香港都知道叫图章街,正名文华里,全长约五十公尺,是港岛中西区上环的一条小街道,独有特色,两旁都是图章档口,因而人皆称图章街,正名多为人忘记。

  短街五十呎都是图章档

  文华里什么时候成为图章街,已不易考究,听老街坊说,大抵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第二次大战发生前。短街内,半间山馆、松石斋、汉斋、二经堂、聚文印章,招牌名称少了一些商业味,添一些文化气息。

  今日图章街比鼎盛时失色,七十年代至九十年代二十多个档口,馀下不足半数,由此令人忽略这条短街,藏有“香港一绝”,全国各地难得一见的“鸟虫文”章刻。鸟虫文书法和印章起源于春秋战国,帝王官吏便用,多为阳刻,线条幼似髮丝,刻工技巧很高;这门古艺,香港仅存于图章街。

  九十年代日本游客来港追寻文化底蕴,短短的图章街站了许多日本人,就是为一睹鸟虫文,由鸟虫文刻成的印章。若说今日“门庭冷落”,惟问社会为香港手工艺投下多少关怀与扶持?不说向海外传播信息,我们自己又有多少人知道。

  鸟虫文绝艺全港只一家

  周启建师傅的一手鸟虫文刻章的绝艺,提升图章街的知名度,九十年代因为他的工艺使鸟虫文在日本兴起。他成名于九十年代,图章街一度成为日本游客必到的文化天地。

  鸟虫文是战国时代盛行一种文字,据传秦始皇的玉玺上刻着的就是鸟虫文。鸟虫文线条幼如丝,要求形态生动,只有用人手才可雕出。周启建师傅接触鸟虫文才十多岁,第一次刻鸟虫文,用了三个月。先拼凑鸟虫文的部首,再在设计鸟虫,字与图的配置须做到天衣无缝,即美术上的统一,他刻出的“香港情怀”印章,弧度密而不乱,线条优美,隐隐看清“香港情怀”四个字。内地也有研究鸟虫文篆刻的大师,线条比较粗,周启建所追求线条纤细的美感,刻功难度极高。他的成就,在本港和内地跻身名家之列,篆刻是一门富有魅力的手艺,他希望喜欢篆刻的人,都能拥有他的作品。

  鸟虫文是我国象形书法之一,以鸟为图,每个字是以许多鸟虫形连贯构成。清咸丰八年杨灏所书“祖赐百福”中,就有鸟书一体。鸟虫篆是把汉字篆书线条表现形式转换成装饰性的鸟形、虫形和鱼形等动物纹饰,擅将笔画盘曲、缠绕,形成抽象的动物形状的一种文字。汉代私印中相当一部分以鸟虫篆铸刻。

  一九六八年出土于河北省满城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墓中的鸟篆纹铜壶,提供了实物为鉴,壶造型极为平常,高四十厘米,束颈,鼓腹,矮圈足,与同时期的青铜酒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壶体上的花纹却颇不寻常。原来,壶体上那些用金银丝嵌出的勾回流畅、纤巧精緻的花纹,绝大多数竟是由鸟、鱼形线纹构成的篆体铭文,称为“鸟篆纹”。铜壶上的鸟篆纹,既是一种高雅的装饰艺术,铜壶上的鸟虫文由此现世。

  虫书鸟篆称鸟书或鸟虫书,是先秦篆书的变体,它是春秋中后期至战国时代盛行于吴、越、楚、蔡、徐、宋等南方诸国的一种特殊文字。这种书体常以错金形式出现,高贵而华丽,富有装饰效果,变化莫测、辨识颇难。

  如何拯救刻章旧文化?

  二战结束后的几年间,图章街步入好景,图章档渐开渐多,生意兴旺。战后大小商店復业,需有一个椭圆形的木店章作交易印据,印章有花边,当中刻店名,放在锌铁小盒内,由店内主管掌印。

  另一方面,经多年战乱,战后目不识丁的男女文盲比比皆是,他们出粮或收挂号信,不懂签自己姓名,便到图章街雕印章以备应用。老行尊回忆刻一个印章连工带料,收三毫子,每日做十个足够养活一家。

  传统工艺受到现代科技冲击,一九九○年代新兴的原子印廉价方便,取代图章。随后,网上印章又取代原子印章。图章行业式微,今日仍用图章的人,总有几分怀旧,喜爱印章的文化气息,木石之间的人情味。

  “学图章最少要学个三五七年,学刨木三年,学雕较硬的物料要十年。”只见老师傅在一盏小灯下,把图章固定在木架上雕字,刀法灵活线条或是刚劲,或是游韧,第二代图章雕刻师,也许不会是最后一代继承人吧。

  社会步伐急促,经济主宰事物的发展,人人醉心于股市搵快钱,炒楼搵食赚大钱,谁会花时间在图章上雕出艺术。这正是民俗文化传承最弱的一环,一些歷史深厚的文化工艺,后继者愈来愈少,扎作手艺与刻章同病相怜,花灯、人物、动物、花草的扎作工艺令人担忧将有一天失传。歷史悠久的鸟虫文章刻技艺,有幸落地香港,成为国际大城市文化底蕴,图章街以它特有的鸟虫文,当年可吸引日本游客观光浏览,具有发展为旅游文化的条件,只欠资源投放及政策。

  推动未来的的西九文化区,可否有香港印章文化的一小席?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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