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记忆”不同于“本土主义”\杨坚

　　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财政司司长曾俊华在其网誌发表《喇沙与我》，抒发他与母校喇沙书院三十年感情，结尾称：“每当我置身旧生圈子，无论是叫口号或唱校歌，都令我觉得喇沙仔对学校那股近乎狂热的归属感，和近年流行的所谓‘本土’意识有?不少共通之处，两者都是对本身的身份、传统和文化，有?强烈的感情和自豪感，这种情感，大至国家民族，小至一间学校，都会存在，亦不只限于所谓传统名校。在喇沙圈子之中，这种感情和自豪感会转化为一种正面的动力，推动每一代的喇吵仔愿意为母校作出无私贡献。我相信这一种感情和自豪感，同时存在于所有香港人之中，我们对香港深厚的情感，同样可以团结成一股正面、具建设性的力量，推动香港变得更好，让香港整体都能够得益，而绝对不止于一种封闭式的、消极的，甚至是具破坏性的保护主义。”

　　不能混淆两个概念

　　同一天，行政会议召集人林焕光出席青年高峰论坛后表示，社会不应对问题“誓死不让、勇武抗争”，否则只会原地踏步、一拍两散。他又呼吁年轻人要放眼世界、扩阔视野，“不应过分本土化”。对于财政司司长曾俊华在网誌中所言，林焕光表示与曾俊华认识多年，对方为人重感情，相信曾俊华是说对自己居住的地方有感情，这很自然；而自己亦并非叫人不要有本土感情，只是希望年轻人别“过分本土”。

　　财政司司长和行政会议召集人是现届政府管治班子的重要成员，他们关于“本土主义”各有侧重的评论，发人深思。

　　按我的理解，财政司司长所谓“对本身的身份、传统和文化，有?强烈的感情和自豪感，这种情感，大至国家民族，小至一间学校，都会存在”，其实是指“集体记忆”或“身份认同”。此类情形，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按我的理解，行政会议召集人所谓不要“过分本土”，是指不要局限于本地，而是要“放眼世界、扩阔视野”。

　　然而，行政会议召集人又劝勉社会不应对问题“誓死不让、勇武抗争”，显然，跟“放眼世界、扩阔视野”是不同层次的问题。道理很简单，囿于本地利益者，未必就要採取激烈抗争的态度。结合香港现实，准确的观点是，香港相当一部分居民包括一些年轻人，深受传统核心价值薰陶，拥有对于“九七”前香港的“集体记忆”，在身份认同上停留在仅仅是“香港人”的层次。这样一种意识形态和身份认同，跟囿于香港一千一百平方公里土地和七百万人口的狭隘观念一脉相承，却未必导致“本土主义”。

　　换言之，对香港有归属感、有“本土感情”不等于“本土主义”。“本土主义”是一种政治理念，与之互为表里的是另一种政治观念——“去中国化”。“本土主义”意味?“去中国化”；“去中国化”必定推崇“本土主义”。

　　在香港，因为留恋“九七”前港英时代，而不愿意接受“中国人”的身份认同者，固然对于“一国两制”的理解和实践偏重于维护香港“一制”而忽略“一国”，但是，他们中间大多数人并不对“一国”产生敌意。

　　别对极端者抱期望

　　“本土主义”则是“拒中抗共”政治势力的一种思想工具，既鼓吹“本土主义”又鼓吹“去中国化”，是为了争取变相“港独”甚或完全“港独”。上周一本栏已指出：“港独有两种形式，一是公然要求香港独立，一是追求香港变相独立。”后者的思想工具是“本土主义”，前者的思想工具是“香港城邦论”。

　　在实践上，“本土主义”有两类表现。低劣的表现是在所谓反水货行动中，对无辜的内地游客施以语言和肢体的暴力，甚至殃及无辜的香港居民。其伪装的行为，是公民党参选本届立法会新界东选区一个议席补选的口号“香港人上阵”。关于这一点，上周一本栏已分析，此处不赘。

　　不能不指出的是，在思想和情感上，“本土主义”与所谓“集体记忆”之间“剪不断，理还乱”关系，使“本土主义”在香港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鼓吹“本土主义”、“去中国化”乃至“港独”的是少数香港居民。大多数香港居民不支持反对派与国家对抗，但是，他们中间不少人的传统观念，又妨碍他们同反对派划清政治界限。

　　特区政府必须正视“本土主义”与“集体记忆”之间的区别和联繫，既不应张冠李戴，视“集体记忆”为“本土主义”；也不应大而化之，将二者混淆，而低估“本土主义”对“一国两制”事业和香港繁荣稳定的严重威胁。

　　近几年，特区政府推行“香港人优先”甚至“香港永久居民优先”政策措施，跟“本土主义”是两回事，但不能忽视过于强调香港人或香港永久居民利益，会带给内地同胞以负面影响。

　　“本土主义”、“去中国化”和“港独”等这一类政治极端主张，必定导致语言和肢体暴力，必定催生类似“佔中”的非法行动。不能期望劝阻或遏制非法行动和言语、肢体暴力，就能够遏制本土主义。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