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业,前提是业可敬。业若不可敬,岂能让人敬它?
业可敬,重在善。善就善在任何正当的业,都能为人们带来有价值的东西。上世纪五十年代,北京市有一个著名的全国劳动模范,叫时传祥,他是一名掏粪工,用今天内地的话说,他从事的是环卫业。不管叫什么业吧,反正他敬这个业。其敬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安心于这个业,二是用心地将工作干好。他敬业,是因为他的工作轻松吗?有趣吗?不。那时的条件比较差,掏粪工要整天跟粪打交道,脚踩到粪上,手掏粪,将粪背在背上,又苦又脏又累。在不少人看来,这就是一个丢人的职业。而在时传祥看来,再脏再累的活也得有人去干,能以一人脏,换来万家净,这是十分光荣的。他还说,北京城如果一个月没有人去掏粪,粪便就会流得满大街都是。可见,他敬他所从事的业,并以这个业作为自己的光荣,是因为这个业能给北京市民提供了一个能够居住的环境。时传祥文化水准不高,话语是朴素的,但他说出了一个真理:世界上只有不敬业的人,没有不可敬的业。如果让那些看不起环卫业的人,在遍地粪便的环境里住上一个月,他也可能发现环卫业的价值。
然而,业应该表现出善,但不是每个从业者都能显示出业之善。只有在敬业者那里,善才能充分表现出来。有人说,医护人员是上帝送给人类的最好礼物,是让他们来帮助人类、减轻人类痛苦的。按说,在医护人员身上我们看到的都应该是善。可是,在某些医护人员身上,却很难找到善的影子。不说那些杀人的庸医了,只举一个平常的例子:前天,我的老父亲去医院抽血检查。起先一个医生连扎几针,针也没有进入血管,且痛得我父亲直叫。可这位医生不仅不检讨自己,反而把责任推到我父亲身上,说父亲的血管太细,埋得太深,又说什么“扎针总是有点痛的”。真的是父亲血管太细埋得太深吗?真的扎针就应该那样痛吗?不。在父亲的要求下,换了一个医生。这个医生一下子就将针扎进了血管,父亲并没有感到疼痛。可见,第一个医生不仅技术上有问题,说话也比较生硬。医生有三宝:语言、药物、手术刀。在三宝中,语言是第一宝。而这位医生也不善于或不知道用第一宝去抚慰患者。显然,她不是一个敬业的人。一个患者遇上不敬业的医生,是很难感受到善的。看来,即使是上帝送给人类的礼物,也未必能将上帝的善意带到人间。
有人认为,只要能专心致志对待工作或学业,最多再加上钻研业务苦练技能就是敬业。这种理解其实是片面的。敬业,不仅是要精通业务、肯下功夫,还要讲职业道德。能以最大的善意对待工作,才是敬业的最高境界。一个文艺工作者,如果只考虑版税、收视率、票房,而不考虑作品是否有益于世道人心,哪怕他再肯下功夫,也不能说他一定是敬业的。说不定为了版税、票房、收视率,他将粗製滥造、低级庸俗的东西呈现在读者、观众的面前呢。一个官员如果只考虑自己的政绩,而不考虑如何提升老百姓的幸福感,哪怕为工作废寝忘食,也不能说他一定是敬业的,说不定为了政绩,他深深地伤害了老百姓呢。至于那些故意生产与销售伪劣商品的人,那些故意搞豆腐渣工程的人,缺少基本的良知,则无论如何不能说他们是敬业的,哪怕他为工作倒在车间里,倒在工地上。
总之,业因善而可敬,业因敬而为善。越善越可敬,越敬善越大。善与敬相互促进的结果就是能生产出更好、更丰富的精神与物质产品,为国家更富强、社会更和谐、人民更幸福提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