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佩斯似乎一定要为我此行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当次日清晨我们打算坐火车去维也纳时,却有了奇遇。 布达佩斯火车站挤满了来自叙利亚等国的难民,匈牙利的警员严阵以待排起人墙。当我们提?行李进站时,车站正门被关闭了。出租车绕到后面放我们下来。广场上坐了不少难民,大多是青壮年,有些还携带了年幼的孩子。为了赶火车我们只能穿过难民群进入车站,看到来者是旅客,难民们礼貌地让路。
在密集的难民人群中,一位带?孩子的妇女留给我很深的印象。大热的天她披?黑色斗篷,与孩子们席地而坐,神态安详,临危不惧,气定神闲。与她打了招呼,居然还能说英语。才知原先她是叙利亚的一名律师,丈夫在家被从天而降的炸弹炸死。为了子女的前途,她不得不拖儿带女,背井离乡。
后来听说能够举家外逃的难民,大多算是殷实之家,普通的家庭根本无法负担高昂的逃亡费用。出逃前成人起码要付一千多美元给蛇头,孩子每人也要五六百。 难民中有不少大学生和高中生,以男性居多,他们渴望在没有战争的土地上完成教育,建构自己的人生,同时还要负起整个家庭的责任。用他们的话说,如果不离开故国,他们就必定是战场上的炮灰。
经过员警的封锁线,我们出示了护照,然后才得到许可进入月台。可是我们所乘的国际列车在铁轨的另一边。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跳下路基,跨越铁轨。见到我们手里还提?行李,警员急忙跳下路基来帮助。
从火车的设施上就可以感受到匈牙利的经济实力。火车延误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开出,陈旧的车厢没有空调,天气炎热,行驶过程中车窗大开,噪音很大。不过与我们同车厢的几位来自美国的教授和律师都会自得其乐,看书,听音乐。经过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与奥地利交界的地方。大家下车换乘奥地利的火车。感觉立刻不同,新式的子弹头火车,全封闭车窗,空调很舒适,座位都是现代高铁的格局,立刻感受到国家间经济实力的悬殊。
当我抵达维也纳,打开电视,有一档欧洲新闻正集中报道?难民潮。布达佩斯成了中东难民进入欧盟的门户,匈牙利加紧在边界上拉起了带满荆棘的铁丝网。奥地利总理法伊曼公开批评,匈牙利对待难民的手法与二战纳粹德国对待犹太人无异。匈牙利外长西雅尔多反驳称,法伊曼的言论“诽谤”匈牙利。他似乎已经预见到这一波难民潮会源源不绝。布达佩斯似乎注定要成为歷史事件的发生地,在二战后欧洲遭遇的最大的难民潮汹涌来临时,它又一次站在第一线,成为世界注目的焦点。
布达佩斯,今夕是何年?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