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奇怪的动物,你看他平常总是依循自个的常轨过日子,可是一旦恋爱起来,往往诸事超出常规。
最常出现的恋爱现象是打内心生出若隐若现的缕缕诗情,认识字的免不了冒出写诗的冲动,才情高的就忍不住付诸实行。《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心细如髮,心眼儿多如天上繁星。可是她一体会出宝玉哥哥送旧手帕的心意,一样是“想不起嫌疑避讳旧事”,当即就在那手帕上题诗三首。下笔便是“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更向谁?尺幅鲛绡劳惠赠,为君那得不伤悲!”明白无误地流露出满腔情意。
记得以前在报社工作的时候,编社区版的小唐有天问我有没有尺牍大全,我问他要来做什么。他大言不惭地说要给台湾爸妈写信,写不出想抄几句。我们编辑打字排版都在一个大间里,听得大家哄笑。他说除了新闻稿什么都写不出。大家叫他看副刊,寻找灵感。他竟然说我们刊出的那些现代诗最叫他受不了。
后来听说他有了女朋友,是个文学爱好者,而且喜欢写作,还说要给我们副刊投稿。我们都说他报应。有天发完稿,最清闲的时候,只见他满脸表情怪异地伏案书写。我实在好奇便走过去看看,他却慌忙地盖住。不过我已看到三行,当场朗诵:但愿我是一盏红灯/挂在你身前/警告人人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