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乾了 是喜是悲

　　图：李元务守护维港，却被误以为是滋事分子

　　龙文康继前两年口碑不俗的《大龙凤》和《过户阴阳眼》后，近期为香港话剧团创作的《维港乾了》，同样都是以家庭关系为基础，再连结香港当下社会现象，展示一幅东方之珠的时事众生相。

　　当下社会众生相

　　戏剧情境设定在退休海员李元务（周志辉饰演）为首的家庭。妻子刚过世不久，三名儿女各有性格缺陷或生活问题。大女（文瑞兴饰演）为女儿前途担心；女婿（郑国伟饰演）好赌成性，惹来妻子怨怼；外孙女（郭静雯饰演）反叛好动，强调年轻人应该争取及创建未来。二女（陈煦莉饰演）新近失业，并持续陷入一段不伦之恋。三弟（陈娇饰演）个性孤僻，遗世独立，陶醉于人形玩偶（张紫琪饰演）的疑幻疑真恋情。其他辅助角色，还有大女的朋友地产经纪Tina（张雅丽饰演），于任何时候都能为楼市推波助澜；李元务的码头旧同事何学直（林泽群饰演），则是典型小市民的象徵代表。

　　如此家庭及人物关系，在各类戏剧媒体都不陌生。

　　一九八○年，电视剧《执到宝》是同类型家庭伦理戏剧的转捩点。首先，于电影或粤剧舞台善演奸角的刘克宣，摇身一变成为家庭慈父（角色是退休消防员，与李元务的背景相似。）他的三个子女，各有生活困难。慈父尽力掌握家庭和睦的金锁匙，但生活压力大，慈父往往无功而还。这家宅被阴魂缠绕，各家庭成员反而趋向阳刚正面，互相扶持，和谐家庭由此而生。

　　因此，如何在平凡而类型化的人物和关系当中，发展出新角度和新观点，又或发掘深层感情，也就是创作人需要致力达到的目标。

　　《维》剧的上下半场结构是有心思的。上半场铺排了李家的整体关系，并?墨大女为了让女儿出国读书，不用留在政治争拗日盛的香港，于是密谋游说父亲将原本自住、又能够眺望维港景观的优质“笋盘”出售。买卖祖业于是成为李家各人的冲突重点。除此之外，各人不同的价值观，例如外孙女认为参与社会运动别具意义，幼子埋首与人型玩偶相恋而不问世事。李元务作为长辈及一家之主，只以务实的态度支吾应对，尽力平衡各家庭成员的意见及期望，实际没有表达任何个性和立场。

　　众说纷纭各自表述

　　无论是剧情细节，抑或角色语言，上半场写实得过分沉赘。尤其是大女的喋喋不休，歇斯底里，很难令人想像该家庭以往是否曾经有过和谐往事。不过，编剧在下半场刻意转换调子，维港乾了，但事情来得并不荒诞，反而像是理所当然。各角色依然贯彻自己的作风及观点，要卖楼的仍然要卖楼，要反叛的仍然是反叛，要恋爱的索性与人型玩偶结婚。剧情犹如剧名《维港乾了》，没有註明是问号或感嘆号，显示剧本主旨不设定明确立场，任由观众自己对号入座。

　　事实上，编剧有意呈现香港现时各说纷纭和各自表述的状态，也可算是其中一种论述立场。可是剧末何学直突然痛骂部分社会运动人士，除了换来现场观众一阵掌声，又与全剧一直营造的抽离和冷静观点背道而驰，反映了剧作者原本不设立场的主旨，为了争取观众反应而有所偏离。

　　导演冯蔚衡?力呈现编剧的原意，因此上半场的亲切人物关系，呈现得淋漓尽致。下半场的游离状态却有点把持不定。各角色应以什么态度面对维港乾了的“超现实”情况？当我看到大女与其女儿一起痛打胡扯的父亲，然后各人又像若无其事般继续争取李元务卖楼相助，那么全剧便彷彿陷入了喜闹剧的模式。 （剧照由香港话剧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