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乐/杨继良

  这里讲的“古典音乐”(classical music)或译“典雅音乐”、“严肃音乐”,泛指用乐器演奏的名曲,包括交响乐、协奏曲、室内乐或其他名曲,不包括风行一时的“流行歌曲”。中国也有古典音乐,但作品少,没有广泛流传。我指的是西方传来的古典音乐。对于这个词的定义,这里就不深究了。

  我曾在短文中提及,听过去流行的歌曲,容易引起人们对当初听到时的情景的回忆。听古典音乐某个乐曲引起的快感,我觉得跟最初听到时的情境没有关系,似乎都可以使人们得到同样的美的享受。我对音乐所知极少,不会摆弄任何乐器,连口琴都不会吹。现在喜欢上一些“大家”的作品。得益于电台的推广和点拨。

  在没有经过点拨之前,骤然听到这样的乐曲,会觉得几十件乐器齐奏,相当吵闹,“不知所云”,甚至令人厌烦。解放前夕,上海的法国文化电台和苏联电台,都有专门介绍名曲的节目。他们接受听众用信函或电话点播,主持人和听众还有互动、对话。在播送一个名曲前,除了对作曲家的生平故事作介绍之外,主要是解释该曲各个乐章的主题和意境,会多次播送主旋律,增加听众的印象。例如代表“命运”在敲门的四个音符;田园交响曲各乐章所描绘的乡村情境;悲怆交响曲与作曲者本人遭遇是如何从旋律中表达出来的。实在太令人低回嘆息。我和弟弟那时都只十四、五岁,被主持人的介绍引进角色,在再次播送全曲时,不禁手舞足蹈、模仿乐队指挥。我们都从此喜爱上了这些名曲。我和老伴结识不久,为她放送门德尔松著名的小提琴协奏曲和贝多芬的帝王钢琴协奏曲,她立刻被溶入到旋律之中。在她原先的生活环境中,不可能接触到这样的音乐,上帝创造的世界,就会缺了这绝美的一块!一些被广泛接受的“名曲”,我认为肯定会永远流传下去。

  当然,解放前上海电台的节目,其他城市是听不到的,那时只有教会学校在传播古典音乐。解放初,有的大学有古典音乐史或音乐欣赏课,在北京也能收听到一些古典音乐介绍了。“文革”开始,被禁绝了二十年。美国费城交响乐团陪同尼克松访华,一九七三年五月四日在北京演出时,据当时二十八岁的小提琴手赫罗尔德.克莱恩回忆,演奏会结束时,中国听众礼貌地鼓掌。“他们像刚听到一些完全陌生的东西。”美国音乐家们在回旅馆的途中,飞驰而来的军车拦住了他们乘坐的巴士。“我记得有个傢伙吓坏了。”打击乐手安东尼.奥兰多回忆说。其实,军车拦住他们的原因是,毛泽东的夫人想得到一张音乐家们的照片,并为他们献上一束鲜花。由此可见,即使关起门来可以横扫一切四旧,迫使好几位著名的中国音乐家自杀的自杀、逃亡的逃亡,但终究不能不承认古典音乐是人类文明的巅峰之一;从场上观众的回应也可以看到,这些乐曲的旋律虽然极其明显、美妙,但欣赏能力还是需要经过培养才能获得的,不然只能是“完全陌生的东西”。(据《百度》,这一段报道见于五月八日纽约时报。)

  “文革”后中央乐团指挥李德伦,到各大学介绍古典音乐,北京电台也定期有介绍。廿一世纪以来这方面的普及比过去要更多了,最近北京四中,居然学生可以排演一场古典歌剧,过去是办不到的。美国的大学都会有“音乐欣赏”一门选修课,三个学分。老伴在我们当地的州立大学听过这门课,说就是介绍一些名曲,我们在家中常听的那些。一个学期十五节课,可以介绍十五个名曲,就是受了基本的训练,受用终生了。中国的大学没有普遍设置这门课,受高等教育而没有这方面的启蒙知识,我觉得很不足。我在香港任教时,那个学校似乎没有音乐欣赏课,不知其他大学有没有。我有一些香港学生热中于阅读以“娱乐圈”八卦新闻为内容的报纸,这和他们的教育程度很不相称。

  国内一般城市的电台也许没有古典音乐的介绍。我的妹妹是南京艺术学院的钢琴退休教授,她说她听到的电台不放送古典音乐,更没有解说的节目,以至于大学生读到毕业,也不知道西方古典音乐为何物。欣赏古典音乐应该是受高等教育者应有的修养之一,在全国范围内有待普及。

责任编辑: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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