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啊，书！/杨光治

　　人们对事物优劣的评判，由于立场、学识等因素的影响，往往意见不一，有的甚至完全相反；但是，凡神智清醒的人，对书的重要性都持肯定的态度，不少古今中外文化名人对它更是推崇备至：

　　“至哉天下乐，终日在书案。”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这两句话，道出了读书的快乐。

　　“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明代名臣于谦这两句诗，表明读书已成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书籍是全世界的营养品。生活里没有书籍，就好像没有阳光；智慧里没有书籍，就好像鸟儿没有翅膀。”英国大戏剧家莎士比亚这段话，强调了书籍不可取代的地位。……这些文化名人之言，已被很多人奉为修身的圭臬；所提及的书，自然是指有益的书。我在家长指引下，从小就喜欢与书为伴，就算是在文化大革命的严酷岁月，也想法寻找、秘密阅读。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号角唤起了全民读书的热潮，我在这个黄金时段，有幸调到一家出版社去从事编辑工作，业馀还抓住点滴时间撰写书评、散文、随笔之类的文字，并先后选编成二十多本集子出版，虽然辛苦但很快乐。尽管我这些东西远远算不上是莎士比亚喻说的“阳光”和“翅膀”，然而也无害于世。

　　时光之轮转入新世纪后，社会发生了很大变化，“以赚钱为纲、以娱乐为纬”之说不断侵蚀人们的灵魂，令读书无用论重新抬头。这一问题引起了领导部门的密切关注，为此採取了不少措施。就说“改革开放前沿”的广东，从二○○三年起，每年都举办南国书香节。此举获得中宣部和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赞许而评为“全国全民阅读活动优秀项目”，被誉为“文化的盛宴”，著名小说家莫言还为此发出“广东的书香很浓”的赞嘆；但实际上读书风气仍比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淡薄。然而年逾古稀的我不改旧习，每天依然开卷，偶尔还忍不住敲击键盘将心中感受抒发一二，因此被讥为“稀有动物”，对此，我一笑置之。不久前看到某大报的报道说，二○一四年广东人购书量居全国首位、佔全国的六分之一，因而还有点兴奋起来。

　　可是前几天到佛山市某新建的文化区游览，一个书档的景象却令我黯然神伤：《电工手册》、《孕妇生活指南》之类“实用”书籍和《中国通史》、《红楼梦》、《人间词话》、《元曲三百首》等重要文学著作，虽然都是装帧精美的新书，但都按重量贱卖，每斤只卖人民币十三元，令人怀疑自己的眼晴！想不到，位处于珠三角中心地域、文化事业比较发达的佛山，书籍竟沦落到如此可怜的地步！可以想像，在那些经济、文化比较落后的地区，情况定然更加不妙。陪游的朋友却说：“卖得实在平宜，就算是盗版货也亏本，但如果被当作废纸来卖，每斤才三角钱呢！”我沉默了。

　　如此贱卖书籍，自然是迫不得已，原因何在？上网找到了二○一三年七月二十三日《中国图书商报》刊载的《不买书的十八个理由》一文。原来，这一景况在那时已被察觉。该文提出的理由是：对作者反感、推荐者不靠谱、读者评论影响、书名不知所云、封面设计太差、腰封太恶俗、使用假腰封、简介没做好、目录有问题、文本质量不高、翻译太差、拒绝“编著”、数字阅读冲击、出版方的品牌、买书不方便、图书定价偏高、读者经济紧张等等，然而都没说到点子上。笔者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受社会大环境影响。这问题如何解决？如此下去，人才怎能成长？国家的前途将何以堪？我这个退休老傢伙只能嘆息一句：书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