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谈到西方经济的“长滞论”(本栏5月12日)投资不足引致储蓄过剩(或净储蓄)而拉低利率。笔者认为长滞来自深层结构性因素,而非如一些人所说是周期性问题。笔者还指出欧美等的低息有很大人为因素(如量宽政策),而中国的情况则显示净储蓄不一定带来低利率。这也反驳了一些西方评论诿过于人,指中国储蓄过剩拉低了利率,并鼓励了西方人士借贷。
笔者也指出欧美等没有净储蓄且是借贷过度。在这情况下利率本应上升,却人为地通过量宽等政策压下去,徒令矛盾更甚,并鼓励了过度借贷而令问题恶化。此外,借贷并非用于投资及发展上,而是用于消费及资产市场炒作,造成了过度消费及资产泡沫。投向不当深化了借贷过度的危机,令信贷风险更高。总之,“长滞论”所说的净储蓄导致零息等说法,未必符合当前世界实况。
然而由此引发的对长滞原因的探讨却是有用的,可令人深思为何投资不振。在探讨原因前先要了解金融海啸对长滞的影响。之前自由化泡沫掩盖了长滞而维持了西方经济的较高增长,但海啸冲击则令长滞的影响突显出来,因此其后復甦缓慢便殊不为奇。为防危机全面爆发,欧美都採取了超级扩张的宏调政策,又部分掩盖了长滞效应,即以政策泡沫代替自由化泡沫来支撑经济。但这不可能持久,泡沫最终都会爆破,到时长滞效应便暴露无遗,并加深了爆泡冲击。
一些理论试图判定引发长滞的深层原因。其一是金融体系因缺陷而不能把资金引向投资。然而事实是金融体系效率甚高,只是引向不当。西方在自由化下金融效率尤高,但在美国却因资金引向次按而致爆煲,现时则引向股债泡沫。故金融体系缺陷不在压制资金运用,而是压制风险不足。其二是缺少投资机会,特别是新科技开发不足。然而事实是新科技在各方面都继续涌现,而一般的非科技性投资机会更多。即使先进国如美德等基建设施均开始老化,必须及早更新或提升,但却无钱立项。英国已定下了4000亿英镑的基建投资计划,但能否足量集资?欧美国家的政府大多债负沉重,难再有能力由大举借贷投入基建。
还有一个因素是去槓桿化,许多政府以至个人都因债台高筑而要减支削债,自会抑制经济活动。然而这非全部甚至主要原因,美国的大企业多是资金过剩,并不受去槓桿化制约,且若要大规模投资到市场集资不成问题。因此,还须找出抑制投资及拖慢增长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