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腐败严重的今天,民间不少人“把我们党的干部都看成大小贪官时,我总是可以轻描淡写但底气十足地作一修正:‘也有例外!’”说这话的“我”是裘企阳,他说的这个例外,就是至少有他的继父吴波—新中国第五任财政部部长。也许有人笑了,财政部部长即使非常清廉,也绝不是一个穷人,他的这个“例外”没有普遍意义。是的,照常理推断,裘企阳的话肯定有水分。然而,当你看了吴老的两份遗嘱和他的一点遗产,你恐怕不得不相信,你不得不向吴老敬礼,你不得不为吴老点赞—干部中有你,是共产党的骄傲。
吴波的第一份遗嘱写于二○○○年十月九日:“我参加革命成为一个无产者,从没有想过购置私产留给后代。因此,我决定不购买财政部分配给我的万寿路西街甲十一号院四号楼一一○一、一一○三两单元住房。在我和我的老伴邸力过世后,这两单元住房立即归还财政部。我的子女他们均已由自己所属的工作单位购得住房,不得以任何藉口继续佔用或承租这两单元住房,更不能以我的名义向财政部谋取任何利益。”购买公产房是政策规定的,你把公产房购置后变为私产,任何人都不会指责你,更谈不上“腐败”。然而,连这点便宜都不佔的人,是何等的伟大啊。毕竟这便宜是政府给的,谁都应该知道要佔这便宜是要有“资格”的,那就是要有权力、或有公职,不然的话就要与权力“沾亲带故”。
吴波的第二份遗嘱写于二○○三年一月二十六日,是写给时任财政部部长项怀诚的:“我的后事请按我的遗嘱办理,一切从简。我在遗嘱中要求我的子女不要向财政部伸手,也请部里不要因为我再给他们任何照顾。在我和老伴邸力过世后,我的住房必须立即交还财政部。财政部也不要另外给他们安排、借用或租赁财政部的其他房屋。他们有什么困难,由他们找自己所在的工作单位解决。”严格意义上说,这并不是一份遗嘱,而且,与第一份遗嘱表达的是同一个心愿,只是强调财政部不要给他的子女另外安排其他房屋。
《人民日报》报道的题目是“两份遗嘱,两袖清风”。的确,吴波为官一生两袖清风。吴老住的这两套房,二百多平方米,总价达上千万元啊。老人走了,不需要了,那孩子还需要啊,但吴老退给了财政部,而且,不讲任何条件,不提任何要求,也不允许孩子提“额外要求”。吴老的遗产,真正验证了吴老的两袖清风。吴波和老伴邸力共有存款十一万元,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时代没有钱的人是还有很多,但是存款十一万元几乎等于没有,在北京连个卫生间也买不起。不客气地说,现在的多数农村村干部也比吴老这个原财政部部长富裕,存款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人大有人在。有些贪官动辄侵吞上亿元,比起吴老,情何以堪!
吴老离开工作岗位已经三十多年了,但是,从部长到普通工作人员,对他的敬仰之情仍是那么浓烈。老人九十九岁离世至今也有十年了,但是,他对自己身后事的处理却一直为人称道,感动?越来越多的人。吴老没有留下遗产,但是,又可以说留下了无价之宝—“吴波精神”。人说现在是“拼爹”时代,拼的是什么?我不说谁也知道。吴波没有几个存款,更没有以自己的权力为子女铺路,这样的人现在能有几个?我们不能说没有,但是有多少恐怕谁也说不清。看到吴老这样的人,似乎见到了“奇世珍宝”,倍感亲切,我以此文向吴老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