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把她当年轻的朋友,我们认识时她才刚二十出头,很年轻啊。现在她已年过半百,仍然是齐耳短髮,前额搭一绺似留海非留海的短髮,一双细长眼睛聆听时常迷漫云雾。她说起话来依旧保持儿童的鲁直,往往出现人生的刺,令人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才好。
有次我们谈论一位朋友,我自以为置身事外,宽厚待人地说:“到底那是个好人,他对人没有恶意。”她不以为然,对?我的眼睛倏地点亮了起来:“我们不能因为好人就不顾他造成的后果。而且,你好人的定义是怎么下的?”我被她顶撞得发愣。她接?不饶人地说道:“不能拿你所谓的好人来做藉口,要看行为,要看结果。”她下了个叫我不能反驳的结论,让我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了。
她去试工,对那份工作兴趣很浓,担心不能被录取为正式工。我记得她提过那家公司经理和他们家认识,建议请经理吃饭。“你做过这样的事吗?”她简直带了愤怒地责问。
说实话,和她一起常常不很愉快。她不像某些朋友善体人意,和他们一起舒适轻松。和她一起常是滞重的,她不时会触及我灵魂深处的不安。然而,我如果想衰萎得慢些,或者我想长久保持一份清醒,我应该感到幸运,还有这位年轻朋友时时可以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