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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浮想\李忆莙

  总是很羡慕对面人家的花园,不但树木掩映,花团锦簇,而且还有很绿的草坪,总是修得短短的,远看像铺了一张毯子似的,美丽极了。所谓的远看,是站在我的小书房的窗前,隔?院子从楼上往下俯瞰。

  是的,俯瞰。那是很美妙的一种观瞻。每次,当我觉得这样或那样的题材都没什么可写的,也写不下去,更不是很想写的时候,就会走到窗前把百叶帘拉开,让窗外的风景尽入眼底。这种观瞻很有感染力,令我有种像是重拾久违了的童年般的喜悦,瞬间心扉大敞。望?眼力所及的最远处,感到心中所昇华出来的并非只是一缕气韵,而是宁静与平实,是心领神会有所寄託……于是再回到书桌前坐下,文章便可以继续写下去了,而且心情是放松而平常的。此时便觉得对面人家的花园,已经不再是草坪很绿很美让我羡慕的那回事了,它纯粹变成我的心情问题。不由地想起母亲,想起她在世时经常跟我说的话。她说人心之不切实际,是“没哪样偏想要哪样”,“连草都是别人家的绿”。这不是自寻烦恼吗?怎么就不想想自己所拥有的?“连草都是别人家的绿”成为母亲的一句名言。

  却是我心灵上的一点歉意──因为并不是很上心,这层意思要等经歷了好长的岁月,才逐渐有所领悟……

  然而领悟了又如何?站在窗前“远眺”,仍然是我在书房里的活动之一。而视野被近距离的屋瓦所遮挡,容不得远眺,不也是大多数人的“自见”吗。

  活了大半辈子方才领悟芸芸众生所致力的事业─追求,看是追其所心仪,求其所向慕,却是原即已存在的。只是大家都没理清思路,好高鹜远而已。此乃与“邻家的草坪总比自家绿”的论调相遇的瞬间。

  今夜。夜深了,茶也凉了。窗外有风的声音。整个住宅区陷入一片宁静之中,除了唧唧的虫声,许久才听到一次路过的车声,都是闪电般的飞驶而去。想必是某个夜归人的归心似箭罢。突然想到今天已是年初十,再过几天就十五了。十五元宵夜一过,年就走掉了。可迎来的却是皓月当空。每每半夜乍醒,天色很亮,还以为是天亮了,其实是满窗的月色,水银泻地似的教人觉得有点飘浮。这样的月满之夜,不也是我们所熟悉的吗?一丛翠竹,白兰花香里掩映在霜白的月色之中,许多背诵过的诗句突然涌上心头……

  天上人间啊,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随便一段都是十分动人的。却无关江湖况味──文学取材于人生,诗情产生于生活

  那样的启迪,像是扰人清梦的风雨声,听久了也就不觉得吵。却但觉夜里的浮想有点不切实际,有点莫名其妙,它远而不尽,彷彿是隔?玻璃窗看外面的雨景,水气朦胧如清泪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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