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舞台剧,我们何曾为过一台布景而鼓掌,然而在粤剧《再世红梅记》公演之时,观众见布景乍然一转,场景已换,移山挪石,换樑易柱,空间幻变,竟在顷刻,当下惊喜嘆绝,两度喝采。
剧作家唐涤生于撰写此剧时,每一幕布景如何摆置,都说明得十分详细,文句典丽,眼前彷彿如诗如画。第一场是“此时开幕为黄昏,转月上梢头,时为立尽冬初,梅花试放,柳絮飞绵,强烈地刻画出江南景色。”第三场是“此为贾似道相府之厅堂,以往粤班之厅堂,多是五彩缤纷,庸俗不堪,故此作者特设此景草图,欲一洗既往尘俗之气,正面横大牌匾黑漆金字,上写‘百僚是式’四字,下为古雅之画屏,两旁俱伴以柱灯。”
《再》写于一九五九年,今时布景,是把翰墨化为立体视觉,化虚拟为实景,乃能情景交融。多情才子邂逅相门小妾则桥畔柳丝,厉鬼魂飘则书斋荒冷,富气肃穆乃宰相半闲堂;空间布局,层次井然,细节丰富,幽情雅意,瀰漫台上,幔幕轻启已把观众带入剧中。
其中最出人意表,又最凸显设计心思者有两场,一是“脱阱救裴”,一是“登坛鬼辩”,这两场相连紧扣,主角躲避鹰犬追杀,逃出书斋,穿越庭园,窜进府堂,形势危急,间不容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