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药人：拿生命豪赌明天

　　图：任天悦在试验胰岛素药物/受访者提供

　　试药人在内地一直是一个神秘群体，按照内地平均每日近四百种新药上市的频率，目前参与试药的人群达50万之多。他们平时鲜少上班，却拥有不菲的酬劳；他们“以身犯险”，用自己的健康换取他人的良药，任天悦就是其中的一位。

　　今年26岁的任天悦自诩“从小就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年少曾误食硝酸银却依旧身体无碍。高中，在看了DISCOVERY一档关于欧洲试药人的纪录片后，他开始对这个群体产生兴趣。大学毕业后，任天悦曾在一家证券公司干了一年多，离职赋闲的三个月里，他又动了试药的念头。通过内地的一家求职网站，他终于联繫到了中介人。

　　无病史者即可入选

　　内地的大部分试药人来自农村，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在不试药的时候，他们会兼职打份零工。任天悦介绍，试药人并没有特别高的门槛，只要无重大疾病史、没做过大型外科手术的人都可以通过中介人介绍试药。

　　第一次试药是一个过敏性鼻炎的药物。在中介的通知下，任天悦和其他人到医院附近的地铁口集合，在体检合格后，一粒白色的药片和一管5ML血就换来了一千多元的补偿金。“赚钱确实容易，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这是任天悦对试药人的第一次认识。他认为，这与献血一样令人自豪。

　　就这样，任天悦的名字进入了中介人的固定联繫名单，他也融入了试药人的社交群。两年的时间里，他通过十几次的试药，赚了三四万块钱。最密集的时候，曾一个月内同时试了两款药。“勤快的试药人会在上海、北京两地跑，月入过万不成问题”。

　　按规定，两次药物试验间隔应该有三个月，行内人称为洗脱期。但对于大部分试药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任天悦认识的一些试药人，为了保证体检顺利，不但会换取别人的尿液或血液标本，也会用假身份证穿梭各大医院的实验室。这些试药人还有其他一些“法宝”：吸烟的人为通过尿检，会在其中滴一两滴白醋；饮酒的人则会用10倍剂量的联苯双酯让转氨?值变回正常；还有的人为了能多试药，用粉底遮盖针眼蒙混过关。“身体不合格还去试验药物是会影响药物结果的。”任天悦虽然对这样的行为不苟同，但自己也曾尝试过。

　　感觉自己像小白鼠

　　知道家人肯定会反对，任天悦至今也未和父母捅破这层窗户纸。随?试药的进行，曾经的自豪感慢慢减弱，一次胰岛素药物的试验让他至今仍心有馀悸。任天悦回忆，一开始中介通知他没有通过体检，但过了一个礼拜后又通知他去试药。带?疑问，任天悦第二天来到医院，却发现，这次是单独试药，并要躺在病床上长达24小时。

　　在24小时里，医生不允许任天悦下床吃饭、喝水，甚至活动、等待他的是每隔5分钟的一次抽血。“如果渴了，护士就会把盐水开大一点，饿了就忍?，连上厕所都在床上用尿壶解决。”“那次我开始感觉自己就是一隻小白鼠。”任天悦回忆说。他表示，自己现在已脱离试药行当，在金融街另外谋得一份工作。

　　不过一件事的发生让他聊以慰藉，不久前任天悦在陪朋友买药的时候发现，自己第一次试的鼻炎药赫然出现在药店柜?上。“那一刻我挺感动的，觉得这才是试药真正的意义”。

【本报实习记者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