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明主任面对‘西环治港’这一尖锐质疑，上任伊始就主动表示‘西环不治港，但西环要尽职’。上述表态尽显他作为法律人的功底，很有分寸和政策水准。一方面，他要向社会表明‘西环不治港’，因为根据基本法，香港特区‘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另一方面，他特别提出‘西环要尽职’，言下之意是西环身负使命，有自己的职责和任务。除此之外，他还说自己‘是一个讲原则，但也是一个与人为善、易於沟通的人’。讲原则、讲法律、善管理、善沟通为中央依法治港提供了客观保障。让我们回应他的呼吁，支持他的工作。

　　在香港社会内部有越来越多的人，特别是来自‘泛民’阵营的政治人物及其支持者，质疑‘西环治港’之声不绝於耳时，第四任中央人民政府驻香港特别行政区联络办公室主任张晓明到任履新了。让我们首先表示欢迎。

　　‘香港通’掌‘西环’任重道远

　　较之回归前，今日香港之社会图像更加丰富多彩∶一方面，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特别是既得利益集团如地产巨头者积敛的财富在不断地扩大垄断领域，各利益攸关者（stakeholders）达不成共识；另一方面，各派政治观点差异越来越大，沉默的大多数还在沉默中，民粹主义动员能力加强，一些民众说不来就走上街头。一个词来概括∶内耗。这也的确让人揪心。这不，我每次去内地参加学术活动，关注香港的朋友就会问∶你们怎麽啦？！

　　此时此刻，张晓明主任走马上任了。张主任自1986年来一直任职於国务院港澳办公室，对国家的香港政策制度过程和香港事务应该耳熟能详，说他是‘香港通’或‘香港问题专家’（‘an old Hong Kong hand’）定不为过。其为官生涯步步为营，所治事务范围不断扩大，政治觉悟和政策水准都高自不待言。无疑，这应该是中央政府从国务院港澳办提调他入主中联办的主因。还有，由於长期担任港澳办老主任廖晖的秘书，他顺理成章地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对北京和香港之间的台前台後交流管道了若指掌。这些都是他治理西环的资源。

　　然而，香港社会问题和困难确实存在，有目共睹。张主任上任伊始要做的事肯定很多，但能做的事却可能要受制於变迁中的香港社会生态环境。我们看到，促进香港社会进步和经济繁荣发展的正能量包括市民对法治的执著、对秩序的维护、对自由自在生活的依恋，以及对财富的孜孜以求。影响甚至拖累社会与经济进步的因素有不正当竞争、日益加深的社会两极分化、中产阶级生怨（买不起房呀）、政府管治效率低下、朝野不和不合、极端反对派人士胡搅蛮缠、民主步伐缓慢，等等。我们能看到的，张主任肯定早就看到了。

　　界定中联办角色与功能

　　张晓明主任上任三个星期後，於本月10日首度公开露面并接受传媒访问（见各大媒体报道）。面对有人质疑‘西环治港’这一尖锐问题，张主任主动表示‘西环不治港，但西环要尽职’。

　　张主任本科毕业於西南法学重镇──西南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於中国法学领头羊──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学术资历权威。10日的上述表态尽显他作为法律人的功底，很有分寸和政策水准，且‘虚实相间’、‘软硬兼施’。一方面，他要向社会表明‘西环不治港’，因为根据基本法，香港特区‘港人治港’、高度自治，西环中联办大厦的主人是代表中央人民政府来此视事的；这是张主任的柔软身段。另一方面，他特别提出‘西环要尽职’，言下之意是西环身负使命，有自己的职责和任务，而不仅仅是一个代表处、联络处或交际处；这是表态的‘实’的内容。

　　细看‘实’的。张晓明提出了中联办的四项职能∶（1）继续致力於全面、客观、准确地向中央反映香港的情况；（2）认真地执行中央对香港的方针政策；（3）继续坚定地支持行政长官和特区政府的工作，在特区政府有需要的时候，积极提供协助；（4）继续广泛地联系香港各界人士，多交朋友、广交朋友、深交朋友、交知心朋友。其中，第一和第二项职能是中联办的本来使命，第四项‘交朋友’也可以看作是为前两项职能服务的。而第三项职能，即支援特区政府施政并积极提供协助，至关重要，反映了中联办日渐吃重的角色，也从侧面反射出中央政府对香港管治的深入关注。

　　对照历史资料，我们了解到中联办角色有所变迁。1999年12月28日，国务院第24次常务会议决定，将新华通讯社香港分社更名为中央人民政府驻香港特别行政区联络办公室，即中联办。国务院同时赋予中联办五项职能∶（1）联系外交部驻香港特别行政区特派员公署和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2）联系并协助内地有关部门管理在香港的中资机构；（3）促进香港与内地之间的经济、教育、科学、文化、体育等领域的交流与合作，联系香港社会各界人士，增进内地与香港之间的交往，反映香港居民对内地的意见；（4）处理有关涉台事务；（5）承办中央人民政府交办的其他事项。

　　张晓明主任提到的第三项职能应该划归到1999年决定的第五项职能之下，从而使之於法有据。当他指出要‘认真地执行中央对香港的方针政策’时，我们理解，‘中央对香港的方针政策’都写进了基本法160条之中，和列附在中英联合声明之後的附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对香港的基本方针政策的具体说明’之内。

　　冀法律人支持依法治港

　　从国家大政方针和宪法层面观之，香港管治不是如有些人想当然理解的那样只是香港人自己关起门来就可以解决的课题和责任，这也是中央政府的责任。管治成功与否的终极标就是民主和效率，而法治或依法治港则是达至成功管治的手段之一。尽管现实中民主和效率有时体现为一种悖论，正如有人坚信的那样有民主则没效率（一如印度），要效率就得牺牲民主，这种理解从根本上讲是误导性的。仅以北欧诸国为例，民主和效率在那里相得益彰。作为理想，香港管治也是可以逐步实现民主与效率指标的，只要社会各界有此意愿并达成共识，何况基本法主张的渐进主义民主路径为此提供了基本的保障。

　　就此而言，协助成功管治香港是中联办的使命，也是张晓明主任的使命。不同於前几任主任（姜恩柱出身於外交系统，高祀仁来自地方政府系统和彭清华来自中共组织系统），张主任是来自中央主管港澳事务部门的法律人。我们相信，张主任是一个讲法治和法律的人。除此之外，他还说自己‘是一个讲原则，但也是一个与人为善、易於沟通的人’。讲原则、讲法律、善管理、善沟通为中央依法治港提供了客观保障。让我们回应他的呼吁，支持他的工作。

　　作者：朱国斌 为香港城市大学法律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