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贤：普京“大帝”的风采

普京任俄罗斯总统十年来，有过许多强势表现，其中之一是他的“答问”

　　文 | 李景贤

　　当今的俄罗斯，从叶利钦手中传到普京后，一路走强。普京骨子里的强势，既显示俄罗斯的民族性，又包含其独特个性。他本人秉持强硬，也欣赏强硬，但他的强硬不等同于蛮干。普京那刚柔相济的政治谋略和决策，每每恰到好处，这源于一种大的政治智慧。

　　普京的神奇答问

　　普京任俄罗斯总统十年来，有过许多强势表现，其中之一是他的“答问”。我将这些答问分成三大类：一、每年一次的总统新闻发布会。二、时不时举行的与民众视频直播连线。三、在其他场合的答问。前两种答问在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等大型公众场所举行，参加者有各种媒体从业人员、官员与百姓代表，人数达上千名之众。每次长达三四个小时，回答七八十个问题。据有人非正式统计，普京总共回答过八百多个各式各样问题。视频直播连线的参与率则更高，就拿克里米亚并入俄罗斯版图后举行的那次连线来说吧，俄电视台在国内七个城市，还有在邻国哈萨克斯坦，设置了二十多个机位，让为数不少的老百姓，得以与普京即时进行“宇宙对话”。

　　普京的答问已成为一种着名品牌，使其人气指数不断飙升，也让世人对长期陷入低迷与沉闷的俄罗斯得以重新认识，刮目相看。有人叹道：俄罗斯又出了个“大帝”，几百年才出一个的旷世奇人！普京崇拜彼得大帝，凡是到过他在克里姆林宫办公室的人，对墙上所挂的彼得大帝画像，都印象深刻。

　　我与俄语界一些朋友，虽然没有机会在现场领略普京答问的风采，却因为懂俄语，可以享受一种“特权”，在俄罗斯和我国网站，能看到和听到原汁原味的普京神采和富有磁性的声音。有位老朋友赞曰：这真是一种享受！我也深有同感。还可以将视频、音频下载下来，慢慢地、细细地品。长达四个小时左右的答问，我往往是切成“上下集”看的，而普京总是一口气地说，滔滔不绝，连一口水也很少喝，毫无倦容，越讲越“勇”。在他的周边，似可触摸到一个特别强的气场！

　　普京答问有五大特点

　　我觉得，普京答问有五大特点。

　　一、即兴地讲，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除一杯凉水外，连张纸片也很少见，我只见到他两次短暂念条子，那是读当年或来年的经济金融数字。

　　二、不求语不惊人死不休，而句句讲得平实、短小、精准，逻辑性强。多次采访过他的央视记者水均益，有一次赞叹道：一般说来，后期剪辑会让采访更加出彩，对普京的采访则不然，他的话太连贯了，剪掉一句，味道就变了。

　　三、无居高临下之势，有诚实待人之心，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普京的答问，绝大部分说的是国内问题，八十五个联邦主体（包括二○一四年并入俄罗斯的克里米亚和塞瓦斯托波尔港）的角角落落，几乎都涉及到了，普京大都即时回答。不过，他有时也坦诚地说：这件事我不了解，先记下来，以后再回答；这件事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这样的……这件事您让我回忆起……不过，我记得也许会有错。

　　四、不空许愿，不越俎代庖。遇到可能“越权”的问题时，他便谨慎起来，说这件事涉及财力、物力，我无法承诺什么，讲了也不算数；这个问题并不属于我的职权范围，请您向……部门提出，不过，我记下来了，也可以替您转达。

　　五、不乏幽默、急才。这方面的例子不胜枚举，下面让我们一起重温两大“经典”。二○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在普京第三次当选总统后举行的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有位记者提了这样一个“世纪问题”：您挑选今天，即“世界末日”到来前一天举行发布会，是否想替人类发展进程做个总结？普京一听便让脸部露出一丝笑容，侃侃而谈起来：“我知道，世界末日什么时候到来，那在四十五亿年之后（全场活跃）。届时太阳将结束自己的生命周期，变成一颗白矮星（全场再次活跃）。”有一次，在克里米亚并入俄罗斯版图后举行的视频直播连线中，普京身旁一位主持人低声神秘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新娘子（指普京再次结婚）？”普京同样让脸部露出一丝笑容，高声答道：“先把前妻柳德米拉．亚历山大罗芙娜嫁出去，然后我再考虑自己的问题（全场活跃）。”

　　出彩的“普式”语句

　　普京说过许许多多“普式”精彩话语，有意味深长的，富于人情味的，也有幽默的，辛辣的，一针见血的，现从我的资料库中选出几例与读者朋友们共赏。

　　一、二○一四年十二月四日，普京总统在克里姆林宫发表第十一次国情咨文时说：仇恨人类的希特勒妄图摧毁俄罗斯，把我们赶到乌拉尔。呼吁大家记住这一妄图的结局……不要忘记一九四一至一九四二年的惨败，以免日后重蹈覆辙。他们（西方）极想以肢解南斯拉夫的方式瓦解我们，但我们不会让他们的企图得逞！

　　二、七年前，回答如何评价苏联时期的消极面时，普京说：“我们要摒弃苏联历史上某个时期。当时，我们试图领导世界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革命，成为领袖，成为这一运动的领袖。那时，我们想把生活方式强加给其他国家。我认为这是个错误，虽然犯错误的不仅苏联一个国家，但是，苏联的错误最明显，最具代表性。”这番话主要是针对当年的中苏对立、对抗而讲的。作为一个从事苏联│俄罗斯方向工作将近四十年的人，我感到普京这样说很中肯，又颇有分寸，既言明苏联应该负主要责任，亦指出其他国家也并非没有问题。

　　三、有一次，回答何种主义最适合俄罗斯时，普京明确地说：过时的苏联意识形态、复旧的保皇主义和西方的极端自由主义，都不适合于俄罗斯的国情。俄罗斯所需要的，是扎根于本国传统价值观的，务实的保守主义。

　　（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