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乃强：占中至今我们学到了什么？

　　文 | 刘乃强

　　最新消息显示，示威者已经放弃特首办，并开始撤离旺角，往金钟政府总部集结。这样的部署，是要在政总外迎接“清场”，打一场硬仗，我们可以预料，一切已经不能善罢，结果没有最坏，只有更坏，港人只能祈求老天保佑香港，把伤害减至最低。

　　“占中”从9月28日凌晨开始，至10月5日行文之时，已进行了整整八天。“占中三子”把“占中”称为“公民觉醒”，并呼吁参与者考虑“退场”以“保留元气”，却被“群众”质疑公民既然已经觉醒，为何不进一步把行动升级。只见金钟“占中”现场贴满海报，拒绝“和平解散”，甚至把“占中三子”叫作“占中三耻”，戴耀廷等两边不是人，不知作何感想。

　　“占中”除了是反对派群众的“公民觉醒”，对一般港人来讲，也是一次政治启蒙。叶刘淑仪接受访问时表示今天的香港警察没有经歷过1967年，没有处理大型群众骚乱的经验，我们的整个社会又何尝不是？“占领中环”，将如我们一代的反英抗暴一样，成为一代人的集体回忆。问题只是，我们回忆其这件事的时候，将会如何总结教训？

　　下面是这八天来香港社会理应体会到的几点道理。

　　第一，是“理性的脆弱”。西力东渐以来，民主和自由等意识形态传入，背后无不建基于个人理性这个基础。理性主义的困境，在西方早已被后现代理论批评得体无完肤，但我们不用讲这些大理论、大道理，在“占中”期间，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的信息，都显示集体的疯狂和歇斯底里，竟然是离我们这么近的一种状态。

　　略举两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第一个是有医务所挂出告示，表示拒绝治疗曾经对示威者使用催泪气体的警察，第二是喜记东主恳求示威者让开道路，却在混乱中被诬衊非礼女生，“占中”支持者甚至表示要杯葛喜记，让餐厅倒闭。和其他流言不一样，这两个例子都是被证实的消息。

　　拒绝治疗警察的医生接受报章访问，认为自己没违反专业守则。同样被採访的医务委员会委员谢鸿兴则指，医生专业守则并无勉强医生一定要诊治病人，若双方未建立医患关系，医生可拒绝提供诊治，即使已属医患关系，医生仍可拒绝继续治疗。无论使用催泪气体的决定是否正确，责任也不应该由前线执行的警察承担。即使是作出使用催泪气体决定的长官，罪也不至死。催泪气体的武力程度，比警棍等物理性攻击还低，但在舆论导向之下，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港人就招架不住，纷纷大力谴责，并以“警方使用催泪气体”为上街的藉口。读过那么多书的一个医生，也可以在情绪驱动下，作出如此非理性的言行，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喜记老闆所谓“非礼”事件则更为荒谬。脸谱上反对派多个帐号大力推广一段12分钟的Youtube片段，使用了“反占中狂汉踩场揽少女大髀”等标题，表示事后被起底发现是喜记老闆的男士“由人群间罅隙捐入，一度抱?一名少女的大髀不肯放开，吓得少女花容失色，大喊非礼，集会人士见状即上前阻止，紫衫男遂改为紧握铁栏，最后由到场警员带署助查”。看完整个视频，我只看到喜记老闆在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推撞中被推倒在地，凑了一顿，眼镜都丢了，爬不起来。混乱之中，他可能碰到了女士的身体，但这并不构成非礼。影片前半截喜记老闆向示威者诉苦下跪，背后有多名港人支持，“占中”支持者均视而不见。

　　一个小店东，因为“占中”生意受影响，还要被“占中”人士打，还要被“屈”非礼，“占中”真可怕、暴民真可怕。我们流行说“有图有真相”，但在群众集体疯狂的状态下，有视频也没有真相。

　　第二个教训，是“社交媒体是真相的敌人”。我们曾经天真地以为社交媒体和“自媒体”是对个人的赋权，信息会带来进步和解放，这一切仍然是建基于个人理性的理论假设。正因为大家都用手机上脸谱，集体的疯狂和歇斯底里才会传播的那么快。一幅图、几分钟的混乱影片，港人就硬要从中找到黑与白、对与错，这都是快餐文化和通识教育的滥觞。

　　第三个教训，是所谓“没文化、真可怕”。作为刑事罪名，非礼除了需要有行为的元素以外，还需要犯罪意图。胡椒喷雾当然要朝脸上使用，不喷脸难道喷到猪肚汤里面去？我们的传媒千方百计把香港打造成为一个愚民社会，到现在为止，证实非常成功。

　　第四个教训，是“爱国就要爱党”。在当下中国的现实，党跟国不能分离，爱国就要爱党。不理解这一点，则无法建立爱国爱港的论述。我们反对“占中”，不只是因为“占中”“影响交通”、“影响市民生活”。反对派把运动提到“民主”的高度，我们不能使用“交通”这样庸俗的理由与他们抗衡，而必须站在民族復兴的大脉络中回应。是否承认“一国”，不能迴避是否承认“两制”之上，还有“一国”，香港之上，还有中国和中央政府，而共产党的中国的执政党这宪制事实，也因此不能回应“中国是往进步的方向走，还是往退步的方向走”等等的大问题。这是关乎政治觉醒的问题，我们建制派当中，有几个能像林新强般衷心认为“共产党很伟大”？有几个敢就政改问题与反对派气直理壮的对话？

　　最后，我在这里严正作出一个建议：成立一个大型“占中”研究资料库。资料库应收录自戴耀廷等提出“占中”概念以来各方言论，以及“占中”期间媒体和网络上所有的记录、照片、影片等，加以整理分类，供未来的研究使用。对于“占中”的诠释和解读，将是未来数十年的兵家必争之地。

　　（本文为大公报社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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