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最后一周,香港政情和民情呈现回归以来从未见过的汹涌。一是参与“佔中”发起的“全民投票”即所谓“全民公投”的人数,尽管有“水分”却不容低估;二是6月27日香港法律界人士举行“黑衣游行”,首次获得若干退休法官的亲身参与或者“遥距”支持;三是有民调显示,香港居民对政治关注度上升至同类调查所记录的1993年以来新高。
于是,有一种观点:香港政治光谱出现大挪移。《明报》2014年6月25日A36“观点”发表卢子健《佔中公投印证政治光谱大挪移》称:“比较准确的分析可能应该是:25%的市民已经成为泛民左翼的基本盘。泛民左翼不应该继续被视为边缘力量,如果它不是泛民的主流,起码是泛民的重要成分。”
政情民情汹涌不可忽视
如果这样的观点成立,那么香港政治形势就将出现根本性质的转变——关于普选所涉及的特区管治权之争就很可能出现为中央、特区政府和香港大多数居民所不愿意看见的局面。
在香港以及西方主流媒体,不少人将责任归咎于中央发表关于“一国两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实践的白皮书。问题是,香港回归以来一系列事实证明,“一国两制”伟大实践既取得重大成就,即使中英联合声明签署方英国政府也一贯承认;同时,另一方面,“一国两制”伟大实践不断遭遇反对派及其后台老闆的干扰、破坏和挑战。白皮书全面阐述“一国两制”方针,有些话为一些人所不中听,是毫不奇怪的,因为,同他们既有理解颇有差异。但是,这些话不能不说,再迟说,负面反应只会大不会小。
中国有句俗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今天香港政局是香港政治基本矛盾演变的必然。尤其,歷届政府处理经济和民生问题不当或者疏忽,导致政治矛盾恶化与贫富差距扩大相互交织,给了反对派以可趁之机。可以说,参与“佔中”发动的“全民投票”者之所以超出“佔中”发起人之预期,在相当程度上同特区政府管治困难而无法推行令人鼓舞的经济和民生政策有关。
面对政情和民情空前汹涌,香港将向何处去?
卢子健在上文中的看法是:“如果我们说25%市民是泛民左翼的基本盘,换算成成年人人数是100多万。这些人组织起来可以摇撼整个社会。如果泛民左翼是这样庞大,是否表示更多过往政治中立人士会变成泛民的右翼,抑或是刺激更多亲北京和亲建制的力量也走向极端,形成与泛民左翼的两极拉扯?无论如何,这几年香港政治的波谲云诡,相信已颠覆了传统的政治光谱。更多的政治躁动和冲突就在前面,我们只有屏息以待。”
2014年6月23日,时事评论员刘锐绍在《明报》A32“观点”发表《〈白皮书〉发表后的政局走势》则“预测日后的形势发展将有以下三大趋势”:“(1)北京为确保治港不会失控,压力会步步紧迫,而香港人的情绪将更反弹,抗争行动也会深化。”“(2)有心演变香港的外国和外部势力将会更高兴。……将令外国更有机可乘,继续‘灵魂附体’,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令香港人与北京更加疏离。”“(3)港、澳、台三地的民间力量将进一步凝聚,虽不会马上结合起来,但基于唇亡齿寒的威胁愈趋明显,三地民间力量进一步互通经验,互相支持,外国乘势介入,已在预期之内。”
刘锐绍的分析带有明显倾向性,即:“西风”将会压倒“东风”,完全忽略或无视中央和爱国爱港阵营的力量。
对政治分裂作充分准备
香港社会各界必须考虑三个问题:
第一,是放任对抗中央的情绪蔓延抑或动员起来遏制“佔中”?换言之,是将香港不得不支付的代价尽可能降低抑或放任激进反对派实施“玉石俱焚”策略?
第二,如果关于2017年行政长官和2016年立法会产生办法无法取得共识,那么,是按既定程序尽可能理性展开关于行政长官和立法会的换届选举抑或不顾一切将既定程序冲垮?
第三,究竟是要继续推行“一国两制”抑或自毁长城将香港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制度安排都打乱?如果连新界东北发展规划这样的经济民生事务都难以展开,试问:香港行之有效制度安排怎能得以维护?
就本届特区政府而言,不仅必须思考以上三个问题,而且必须思考:是企图置身事外,放任香港社会各界对香港前途做抉择?抑或敢于领导香港社会各界遵循基本法和“一国两制”,努力形成积极的社会力量以推动香港政局向好的方向演变?前一种态度不仅不可取而且无法取。香港政局如滚滚洪流,已然并将进一步要求香港所有政治团体、政治人物包括政府主要官员对大是大非问题表明清晰的立场。
爱国爱港阵营既不能对反对派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能对将会出现的政治分裂缺乏应有准备。以香港法律界而言,律师会就白皮书呈现分化,若干退休法官加入或支持6月27日傍晚游行等,均是进一步分化和分裂的前兆。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