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永乐
五月初，中国总理李克强访问非洲四国。前年，笔者有幸在英国进修一年，主要研读非洲歷史。本文尝试分享一些学术著作及个人经验，让读者有更多角度思考问题。
逾百万华人遍布非洲
过去十多年，学界或媒介谈论“中国在非洲”的议题都越来越多。然而，“中国”的定义经常含糊不清。2007年，英国剑桥大学地理学家Emma Mawdsley发表一份学术期刊文章，深入剖析英国知识分子普遍传阅的六大报章自2000年起关于中国在非洲的报道。Emma Mawdsley指出，报刊文章经常将“中国”联繫至北京政府或国企公司，忽略了中国其他个体及群体，例如商人、中小企等；同时，英国媒体也倾向聚焦有关中国在非洲大陆的负面报道，甚至经常将非洲描述成受害者（victims）或坏人（villains）。这样的倾向未能全面反映现实情况。现今，中国在整个非洲大陆有不同的个别及群体，当中包括为数不少的中国旅居商人、中小企公司、国企工人，甚至执业中医等。将“中国”单一化未能透彻阐析中国近年来在非洲各国的活动。
最近，李克强总理在非洲四国之行中透露，现在超过100万中国公民遍布非洲多国，单在安哥拉也有26万人。当中，在安哥拉有来自四川的医疗队伍，埃塞俄比亚内也有不少中国中小企及华人商家。前年，笔者在中非国家乌干达首都坎帕拉观察中国人的经济活动时，亦看到有中国批发零售商人、运输工人、餐馆老闆、旅馆经理等。不同人士的经验与机遇各异。以笔者接触的个别中国商人得知，他们普遍的英文程度不高，对当地的一些法规及习俗的理解也不足够。中小企也经常担心人民币与当地货币汇率转换的情况。中国人不一定是赢家，当地非洲人也不一定是输家。我们讨论问题时必须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地区及时间，再分析比较各种因素阐释现实。不然，我们永远未能真正透析问题。
第二，中国政府经常描述成掠夺非洲天然资源。天然资源一直是非洲研究学者经常关注的大课题。有学者指出，非洲蕴藏全世界九成之铂金及四成之黄金总存量。无疑，过去十年中国与非洲多国的经贸往来迅速发展。2012年底，中国对非洲的直接投资存量接近2000亿美元，其中不少在基础建设、电力及矿产领域。然而，若然与欧美国家比较，中国在非洲各国的投资仍然有一段距离。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统计，至今撒哈拉以南部非洲的主要出口市场仍然是欧美国家。中国在不少领域上也低于欧美国家。以石油开发为例，爱尔兰地理学者Padraig Carmody的研究显示，法国油公司Total在非洲拥有最大的石油开发设备，在西非国家加蓬及尼日利亚的石油投资巨大。近年来，中国多家国企油公司在非洲多国增加投资，不过，一些石油专家指出中国油公司离岸勘探及开採技术不足，在不少非洲地区需要与欧美公司共同合作。可见，现在我们讨论中国在非洲的经贸活动时，亦不能忽略非洲国家与欧美等地的互动。
对非投资出口逊欧美
第三，近代中国与非洲国家有不少大型援助计划。1970年代，中国资助东非地区兴建坦贊铁路。有人认为铁路对当地人民帮助不大。发展铁路是一个大课题。2009年，美国歷史学家Jamie Monson出版了一本研究著作《Africa's Freedom Railway》，书中梳理大量歷史文献及整理一手访问，探析坦贊铁路如何推动乡郊地区与城镇之联繫，促进附近农业及糖业工厂之发展，营运铁路还开设不少工作职务。去年六月，笔者在澳门以听众身份在一个学术论坛与Jamie Monson及其他学者交流。席间，Jamie Monson谈到研究坦贊铁路歷史时有一幕至今仍然深刻难忘：一个非洲铁路工人与中国工人手牵手地搬运材料。在非洲铁路发展史上，中国确实佔有一定地位。当然，建筑及营运铁路是一项复杂的工程。香港的读者可以联想，在国际上常有稳定及高效率美誉的香港铁路在近数月来亦遇到不少问题。非洲地区发展铁路也会遇到不少困难。现在资讯及资源远比任何时刻充裕，学者及专家讨论及剖析铁路运作时，理应有更明确的方向与周详的计划，审慎探析如何让不同地区的人们有更美好的生活。
诚然，中国在非洲是一个大而广的课题。笔者并不是专家，只希望分享一些在求学时阅读过的学术著作及亲身经验，让不同人士有更多的角度，思考中国与非洲地区的未来新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