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辛非洛普市的民众23日成立地区武装力量对抗支持欧洲一体化的人士。
施君玉
动荡后的乌克兰终究无法摆脱传统梦魇，再次步入何去何从的十字路口：是乘“革命”胜利之东风，重新回归欧洲？还是委屈求全，继续留在俄罗斯怀抱？这是摆在任何执政者面前最迫切、最棘手的难题，也是外界观察乌克兰政局的风向标。
坦言之，在国家未来走向上，留给乌克兰人的选项实在是少之又少。
在欧洲与俄罗斯的夹缝中求生存，是乌克兰无法摆脱的地缘政治现实，历史上如此，现在仍然回避不了。多次动荡循环往復，乌克兰国内的分裂达到几乎无法调和的地步。以第聂伯河为界，左岸东部、南部地区佔全国人口总数的三分之一，以俄罗斯族为主，说俄语，信奉东正教，历史上一直从属于俄，从十七世纪开始就始终处于俄控制之下，经济发达并与俄高度融合，在未来政策选择上非俄莫属。右岸西部地区佔总人口的三分之二，以乌克兰族为主，说乌语，信奉天主教，历史上从属国飘忽不定，曾先后受过波兰、立陶宛联邦、奥匈帝国、德国等多个国家的控制，直至二战后才併入苏联，具有十分浓烈的欧洲风情，脱离俄罗斯，回归欧洲是其不二选项。
在经济上，乌克兰的回旋空间就更狭窄。苏联解体后乌克兰局势持续动荡，给国家带来的损伤已伤筋动骨，昔日最富足的苏联加盟共和国早已风光不再，如今已是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大的折腾。今日的乌克兰国库亏空，自二○○八年以来已经历了三次经济危机，财政赤字接近年GDP的百分之五，经常性财赤更高达百分之八，今年六月到期的美元债券收益率去年底就突破了百分之二十，投资者纷纷逃离，借贷成本已上升至近年来最高水平，本年度已过两月，但政府预算还没着落。
乌克兰既需要欧盟承诺的二百亿美元紧急经济援助，也需要俄罗斯早前答应的一百五十亿美元援助，既需要融入欧洲，也需要俄罗斯优惠的天然气。即使俄欧双方全部兑现经援承诺，对乌克兰这个“无底洞”而言，也可能只是杯水车薪，更何况这些钱更像是一个个诱饵，稍不留意便会鸡飞蛋打，令乌坠入新的圈套。
无论谁上台，乌克兰都将面临两难抉择：乌不可能得罪俄罗斯，完全按照欧盟的要求开放市场、贬值货币、降低关税、削减政府预算、减少社会福利，以牺牲本国经济为代价换取与欧盟的联系国伙伴；也不可能中断与欧洲一体化，换取俄罗斯的经援和以优惠价供应天然气。过去一次次“革命”已经证明，明确在东、西阵营上选边站到头来都是死路一条。但在俄欧对立、争夺的条件下，乌克兰又能做什么？除了等待、祈祷外，恐怕再无计可施。
乌克兰向何处去？大国是关键。乌克兰骚乱因美欧与俄的争夺而起，也势将依双方的妥协而落幕。对立双方若不能在战略合作上达成共识，乌克兰将永无宁日，将不可逆转地滑向内战，成为欧洲新冷战前沿。欧洲出现新的“铁幕”，恐怕是各方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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