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
2014年1月17日,特区政府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政制及内地事务局局长谭志源,与民主党闭门讨论政改。会见前,林郑司长公开表示,民主党是香港政党的“中流砥柱”,“同民主党合作”,会让政府就政改凝聚共识“更加有希望”。然而,在约两小时讨论后,林郑司长不得不公开表示,双方存在“严重分歧”,特区政府表明政改必须按照《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民主党支持真普联提出的“三轨方案”。民主党主席刘慧卿在会见后称,已向林郑月娥“摊牌”,行政长官普选不能设“筛选”,否则就不是“真普选”;如果无“真普选”,就“佔领中环”。
众所周知,民主党一直是特区政府争取合作的对象,不止于政改,而是企图扶持其为香港走向政党执政的其中一个主要政党。从第三届政府开始,这一意图就逐渐显露,此所以民主党出身的政治人物能够一个接一个地进入特区政府各级岗位。
中央不可能动摇“底线”
对此,民主党领导人和主要成员是明白的。但是,他们必须既争取在反对派各政治团体中“出人头地”,又不失反对派群众基础;浅白地说,既不排斥与特区政府合作,又不能失去反对派选民的支持。
2010年上半年在关于2012年行政长官和立法会产生办法一役中,民主党既尝到了与政府合作的“甜头”,也收穫了在2011年第四届区议会和2012年第五届立法会选举中明显失利的苦果,相比较,“苦”甚于“甜”。因此,在当前政改咨询中,民主党不能不做极为艰难的把握──既不能丢掉与政府合作的机会,但是,必须以不脱离反对派民意为前提。
至今,反对派对待2017年行政长官可以由普选产生的态度是集体倒向“激进”,这是由香港争夺管治权的斗争进入“摊牌”阶段的性质所决定,也反映反对派的一种策略──与“佔领中环”运动相配合,企图以“玉石俱焚”的姿态来逼中央让步。
进一步分析,反对派各个政治团体的“激进”色调有程度差异,既出于各自争取民意(选票)和立法会、区议会席位的计较,也出于己方能否有人代表反对派参与未来行政长官选举的考虑。社民连、人民力量、新民主同盟、工党等小政治团体,几乎没有可能由其领导人代表反对派角逐未来行政长官,而他们在选举中的得票率靠激进选民支撑,所以,站到了反对派政治光谱的最极端。公民党领导人有可能代表反对派争夺未来行政长官宝座,但是,出于微妙的因素,至今,不是特区政府争取合作的重点。所以,公民党整体对待当前政改的立场,与最极端的几个小团体无异,但其主席个人则“若隐若显”──时而出面发表激进反对派观点,时而退后争取迴旋馀地。
民主党在同反对派的最极端保持距离上,与公民党有别;但是,又不能不与反对派保持团结。于是,在对待“真普联”提出的关于普选行政长官时行政长官候选人产生办法的所谓“三轨方案”上,民主党玩“似真似假”的把戏──既表态支持“三轨方案”,又申明“三轨”(公民提名、政党提名、提名委员会提名)“并非捆绑,亦不是缺一不可”。民主党能够左右逢源吗?这是民主党领导人不能不考虑的问题,也是特区政府不能不反思的问题。
在1月17日与林郑司长和谭局长会谈后,刘慧卿的表态再次挑明了民主党的“底线方案”──只要提名委员会的构成和行政长官候选人“门槛”确保反对派有人参与普选行政长官,那么,即使政府方案没有公民提名和政党提名,民主党也会支持;否则,民主党将参与“佔领中环”。
不能排除在春节后开始的政改咨询第二阶段有人会将咨询重心朝民主党所期望的方向倾斜。公民党也有可能最终支持那样一个似乎符合《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又确保反对派主要领袖人物参与竞逐未来行政长官的方案。在这样的意义上,政改咨询第一阶段的众说纷纭而反对派集体倒向“激进”,是形形色色反对派“内外”、“明暗”配合的一种策略。
民主党必须作出抉择
于是,民主党能否左右逢源问题,实际上也是特区政府关于政改的策略能否成功的问题。有所不同的是,民主党欲顾及其可能成为特区执政党之一的机会,某些人士则重视其个人在未来特区和特区政府中的地位。
民主党“底线方案”能否演变为香港政制,取决于中央态度。某些人士个人政治抱负能否如愿,也取决于中央态度。民主党“底线方案”关乎特区政制的制度演变,有可能使管治权落入反对派及其后台老闆手中。某些人士个人抱负关乎特区和特区政府人事,有可能使管治权落入反对派及其后台老闆心仪者之手,二者是相关联的。在如此重大原则问题上,中央不可能动摇其“底线”。随着政改咨询第二阶段展开,民主党必须抉择,某些人士也必须抉择。香港政治基本矛盾不可调和,任何政治团体、政治人物必须站队。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