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八骏
特区政府和爱国爱港阵营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力争在《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基础上取得共识方案;二是如果无法取得共识方案,务必将负面后果尽可能缩小。如果无法取得共识方案,却能引导大多数选民进一步树立全面准确理解和贯彻《基本法》及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的观念,团结社会各界将“佔中”祸害尽量减轻,也就是这场政改斗争基本取得了实事求是的战绩。
10月31日载于本栏的《如何判断香港政改得失?》,着重阐述一个首要和基本的准则即《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是否得到尊重和遵守。那篇文章还含蓄地指出第二项准则即:爱国爱港阵营能否从政改“成”或“败”汲取经验教训,勇敢面对困难甚至逆境而发展壮大。那篇文章没有讨论如何判断政改“成”或“败”的准则,本文作为补充。
准确体现基本法是前提
我相信,在不少人心目中,有关准则属于公理性质而毋需讨论。十分简单:特区政府关于2016年立法会和2017年行政长官产生办法的议案,为香港大多数居民(选民)所接受、为立法会三分之二或以上大多数所通过、为中央政府接受备案或批准,就是政改成功;否则,两个产生办法沿用2012年的就是失败。
然而,那样的观念是以香港特别行政区迄今政制发展方向和路线一直是准确体现了《基本法》和“一国两制”为前提的,于是,就以为当前关于2016年和2017年两个产生办法有成功必然性,毋须讨论何谓成功何谓失败的问题。
但是,深刻的问题在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制发展是因袭伦敦在中英联合声明草签前夕所宣布的港英政制改革,无论理论基础还是实际“路径设定”,在强调“平稳过渡”的背景下,都无法摆脱或克服英国精心设计的“民主之路与回归之路之间的分歧”。为什么越临近普选目标香港政局越复杂政治斗争越尖锐,“民主之路与回归之路之间的分歧”恶化为二者对立和对抗?根本原因就是,迄今特区政制发展方向和路线一直未能准确体现《基本法》和“一国两制”。
反对派提案料难被接受
中英联合声明、《基本法》都是政治妥协的结果。香港的各利益攸关方都从这两个权威文件中看到自己所维护和追求的东西,都以自己眼光去解读有关条文或条款。然而,有关条文或条款如何落实或执行,不是取决于任何一方的主观意愿,而是决定于各方的实力较量。
所以,我们既要全面准确领会《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的原意,又要脚踏实地通过艰苦努力和艰巨斗争去争取它们得以全面准确地落实或执行。
2006年春节后不久,一位北京朋友问我:如果给香港以普选时间表,将会如何?我的回答十分坦率:香港大多数居民(选民)将会以目前身份认同和心理来迎接普选日子到来。
事实是,过去约8年香港政局演变较我那时预言更为糟糕。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公布香港特别行政区普选时间表后,特区主要领导人不是积极引导香港社会打造符合《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的普选条件,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积极准备落实1984年就制定的“还政于民”目标。
《基本法》第四十五条关于行政长官产生办法和第六十八条关于立法会产生办法,都有“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实际情况”这样的规定。2007年12月全国人大常委会规定香港特别行政区2017年“可以”普选产生行政长官、如成功则其后一届(即2020年)立法会“可以”普选产生全部议员,就因为在2007年12月无法准确预测10年和13年之后香港“实际情况”。
当前,不同政治力量、尤其反对派已提出来各种关于2017年普选行政长官的方案以及关于2016年立法会产生办法的方案,愈益严峻的政治形势预示,在明后两年,很难取得为香港大多数居民(选民)所接受、为立法会三分之二或以上大多数所通过、为中央政府接受备案或批准的政府议案。
必须预先做好“两手准备”
因此,无论特区政府还是爱国爱港阵营都必须建立“两手准备”:一手是,力争在《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基础上取得共识方案,即使无法取得共识,也必须帮助和引导香港大多数居民(选民)进一步树立全面准确理解和贯彻《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的观念;另一手是,如果无法取得共识方案,则务必将可能产生的负面后果尽可能缩小,毋须赘言,首先必须尽量限制“佔领中环”的规模和影响。
综合起来,如果尽了最大努力而无法取得关于2016年和2017年两个产生办法的共识方案,却能够引导香港大多数居民(选民)进一步树立全面准确理解和贯彻《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的观念,同时,团结社会各界将反对派发动的“佔中”祸害尽量减轻,那么,当前这一场政改斗争就是基本取得了实事求是的战绩。
歷史唯物主义早已指出,判断歷史进步和推动歷史前进都必须实事求是。如果2017年“可以”却“未能”实现普选行政长官,那么,无论特区政府还是爱国爱港阵营都必须对过去10多年贯彻《基本法》和最近6年落实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的思想理论、舆论和实际工作展开全面深刻检视,找出今后积极推进政治转变、经济转型、社会演进的工作重点,在尽可能避免政局出现大动盪、社会出现大混乱的同时,制定和实施早日实现普选目标的各项政策和措施。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