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 波
10月17日美国债务违约日已迫在眉睫,中国副财长朱光耀再度发出呼吁:中国希望美国解决财政危机。毫无疑问,中国的呼吁应代表世界大多数人的立场。一如“股神”巴菲特所言,大量持有美债的各国投资者一旦遭遇不能兑取利息的违约,其“金融核弹”的冲击力必将远远超越2008年由雷曼公司倒闭所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事实上,尽管中日因钓鱼岛争端而使双边关系陷入冰冻,但在关涉美债会否违约的问题上,双方却出奇地取得了完全一致的立场。缘由并不复杂,中国持有1.3万亿美债,而日本持有1.1万亿美债;怎能不共同关切违约结果?!
正因为美债趋向具有全球性影响,以致奥巴马总统日前就美债利息可兑付问题而向包括中国在内的大量持有美债的国家给出郑重承诺:美债不会违约。其实,不论“关门”事件是缘于政党之间的国内争斗,还是美国经济或金融等方面确实存在问题,抑或是有些国家对美元霸权的反对,似乎都没有动摇各国投资者对美债可靠性的坚定信心,以致很多国家一方面对美国“府院之争”的危害性感到担心,但另一方面却还是认为不会发生美债违约局面。
美元地位动摇不可逆转
事态如此呈现并不令人意外。一如世人所清楚体认的,尽管美国“府院之争”的癥结是奥巴马的“医保案”与“国债上限”之间存在不能兼容的巨大障碍所致,但在美国综合实力已逐渐被限定在军事及美元等相对狭窄的境遇下,为了确保美元地位不被动摇,不论共和与民主两党以及奥巴马总统本人在“医保案”与“国债上限”等问题上存在多么巨大的分歧,其都会基于维繫美元地位的思考而作出双方能够接受的妥协;事实上,美国内部两年前就曾因“国债上限”争斗而首次引发过美债会否违约的前瞻性预判,结果却以双方妥协而化解。
作为享受过六十多年绚烂时光的国际储备货币、大宗商品的结算货币以及国际贸易中的交易货币之强势美元,其在美国实体经济没有实现根本突破的情况下,则已隐隐然呈现出其霸权地位不保的迹象;事实上,美元霸权地位不保已遍及多个层面。
不是吗,中国不仅已与巴西、印尼等新兴大国签署了货币互换协议,甚至还与在政治方面存在严重问题的日本签署了货币互换协议;事实上,日本与其他国家签署货币互换协议的范围一点也不逊色于中国。试想,在欧元与美元展开竞争的局面没发生任何改变的情势下,倘使中日这两大经济体更将各自的货币与贸易伙伴的货币继续展开大规模的货币互换,美元的霸权地位还能维繫多久呢?这难道不是美国各阶层精英所必须要思考的重大问题吗?
坦率地说,虽然一些研究人士将美国债务超过GDP的8%而看成是可能危机的催生因素,但笔者却并不认同。情况很清楚,虽然国债超过警戒线是问题之一,但日本国债超过200%却也并没有引发举世关注;相关情态之所以会形成“双重”判定,显然是因为,日本国债的购买者大多数是日本人,而美国国债的购买者则有无数的境外人士。根据最新公布的美债情况,外国政府、机构和人员所持有的美债规模,已然接近美国GDP的一半左右。
是否违约取决实体经济
这一局面说明什么呢?如果日债发生危机,其危害仅限于其国内;而如果美债发生问题,其冲击性必定涉及全球。事实上,在美债持有人关注美债是否违约的同时,美国精英恐怕更关注美元未来地位。坦率地说,尽管美国府院之间可以通过国内争斗而提升“债务上限”,但其却并不能改变美国经济疲软的格局;如果有朝一日因为欧元、日圆及人民币的共同角逐而使美元日渐淡出原本居绝对支配的交易舞台,美国的全球霸主地位又将如何维繫呢?
请允许笔者以极端方式展望一下。原本根本不是问题的中日岛争及中国与南海诸国的岛争,却能够于瞬间猝发的客观现实,无疑凸显了美国战略思考的“深谋远虑”。可以不夸张地预言,在美国实体经济尚未呈现突破迹象而挑战美元主导地位的金融变异趋向正日新月异的情态下,美国究竟如何思考自己的未来,则无疑是包括中国在内的相关国家所必须要给予深切关注的问题。或许此次的美债危机不会发生人们极为担忧的违约现象,但未来的真正风暴会否骤发,则肯定是由美国实体经济状况所确定的。在笔者看来,倘使美国感受不到实体经济的光明前景,美国尽早发生美债违约事件,显然要比局势不可收拾更有益美国。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