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理想信念的动摇,是脱离群众的根源。横亘在党和群众之间的障碍,比任何经典著作的描述更为复杂。
“打江山”、“闹革命”的老一辈,许多来自备受压迫的社会底层,还有不少则是大户人家的“叛逆”。他们对百姓的感情十分真挚,对群众的疾苦了如指掌,与平民大众“天生就是一家人”。
周恩来到河北农村做调研,一屁股就坐在农民家的门槛上。这一坐,坐来的是农民张二廷掏心窝的话。那之后,愿听真话的周恩来信守承诺,年年都派人到伯延村,代他看望那位敢说真话的农民朋友。彭德怀回乡搞调查,晚上座谈,干部说粮食产量多高多高,他拎起手电就往稻田里跑,掐穗搓粒,要的就是个眼见为实。
如今,老一代的风范已成记忆。不少在相对优越的和平时期成长起来的新一代领导干部,对党与群众唇齿相依、生死与共的血肉联系缺乏切身感受,一些人片面强调“精英治国”、“专家治国”,忘记了群众这个根本。更有众多“出了家门进校门、出了校门进机关门”的“三门干部”,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对基层情况不甚了了。一些领导干部,或者把百姓视为管理学上的对象,对群众感情不深、关切不够;或者缺少处理基层复杂问题的能力,“不想下基层去”的畏惧与“想下基层下不去”的尴尬并存;更有甚者,将“密切联系群众”变成了密切联系钱权,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群众利益之上,把“鱼水关系”变成了“油水关系”甚至“水火关系”,干群之间的距离被愈拉愈远。
“脱离群众”,有主观努力的不足,也有环境变化带来的实际困难。
伴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深入发展,我国社会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出现竞争、流动、分化的趋势。打破单位、地域、城乡、所有制的界限,“流动中国”扩大了人们的交往,增添了社会活力,也让人民内部矛盾的范围更加广泛。
同样是流动人口子女就学,农村孩子希望进城分享名师名校优质教育,城里家长担心稀释教育资源加剧升学竞争。同样是小商小贩沿街叫卖,有人认为便利了生活,有人认为搅扰了秩序,有人觉得有碍市容应该惩处,有人觉得弱势群体需要保护。同样是治理城市交通拥堵,骑车者为自行车争路权,开车者为车位鼓与呼,家境宽裕者反对限行摇号,低收入者认为征收拥堵费是以钱划线歧视穷人……
这些态度截然不同、意见南辕北辙的人,都是群众的一分子,都是党和政府的服务对象。面对如此多样、多元、多变的利益格局,群众工作的困难与日俱增,挑战前所未有。近年来,规模可观的上访人群,时有耳闻的群体事件,一方面说明,群众对自身权利的焦虑和利益敏感不断上升,我们党统筹协调群众工作的难度在加大;另一方面也表明,一些党员干部在群众工作中“失语”,在群众方法上“失效”,在群众路线中“失位”,联系群众的能力在下降。二者相互叠加,使得党群干群关系面临空前严峻的时代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