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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仁:改革很难 但改革的力量不会减弱不会停

所谓改革就是两个东西:一是民间基层自发的活动,碰到困难,碰到不适应的地方总要把它“拱”开;这个层面的改革天天都有,但光有这个层面的改革不行,还要被吸纳成为国家政策和制度,没有这个过程就不是完整的改革。但这个进步跟原来的体制之间就构成一种冲突,因为它从农民那儿拿地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强征关系。

  一是和农民的关系。农民也会学习,你卖地赚钱,我能不能卖?他们也慢慢“醒”过来了。没“醒”的时候,他们是拿这块地在他自己手里时的收益跟征地给他的收益作比较,合算就行。他原本种一亩地一年也就几百块钱净收入,你给他的贴现率只要高于这几百块钱,他就挺高兴。但等到你卖高价后,参照系变了,他不再跟土地在他手里种苞米的收益比,而是跟你卖出去的收益相比,他们会想,如果由我来卖呢?我在苏州调查,那里建工业园区,台商都想要地建厂,但划定的开发区供应不上,厂商就跑到周围农村问农民能不能给土地盖厂房。有个村的村支书说得很精彩,他说:地就在我们脚下,钱就在我们门口,我怎么就换不来钱?小产权就是这么产生的,其实都是对城市化土地增值过程的一个反应。土地世世代代是农民的,他能不能在这个过程中分享一块,能不能参与进来?这个问题就提出来了。

  城市方面肯定不干:那还得了,农民要是敲竹杠、抬价,国家建设怎么办?他们有他们的道理。但他们不知道,如果制度妥当以后,农民数量多,他们竞争卖的话价格就不会高,鼓励他们互相竞争卖,就跟卖白菜、萝卜、粮食的逻辑是一样的。但没试之前谁也不知道,所以一征再征,最后的结果是征地成本越来越高。这是新的现实。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这个扣?一方面,土地是财政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城市化基础设施融资的重要来源,你可以批判它,但这是现实;另一方面,征地成本越来越高,农民越来越不干,而有些地方政府在财政困难的情况下,会过度使用政府手里的权威和强制力,造成很多冲突性事件。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我不认为我们坐在这里能想出办法,要去各地第一线看能不能找到苗头。

  中国的好处是大,底下有很多优秀的人,逼得不行会想出各种办法来,试这个办法,试那个办法。对抗是一种办法,小产权是一种办法,还可以找到一些更好的互利办法。比如,我们在成都看到的办法就不错,慢慢把征地制变成一个买卖制,留一块地允许农民自己参加交易,开出这个口子来了。北京郊区、广东、江苏都有类似情况,因为政府征地老是很“火暴”,执行者也会想办法减轻代价。各地也都有一些通行办法,在征地中进行“留地开发”模式。比如拿你100亩,给你5亩,你可以经营做设施。像北京的温都水城,底下那块地就是集体地,没有被征为国有地,由村里集体搞设施赚钱。大量的农家乐也是集体土地,也在参与城市化过程中的土地增值。在这当中你会看到有新的芽子长出,但困难在于这新的芽子怎么跟已有的法律体系咬合,这很麻烦。

  • 责任编辑:单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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