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完成权力移交以来,国际社会一直在对中国外交进行推测,更有人与先前的风格相比较,试图解释如今中国外交的不同。变化是明显的,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国外交的源动力在变。
建国后,第一代领导人延续战争年代的意识形态,“一边倒”向苏联阵营,选择了意识形态相同的集团。意识形态外交的其核心是解放全人类,促使中国参与了援助朝鲜和越南的两场战争,对手都是美国。经济援助成为中国外交的重要支点,特别是对亚非拉国家的援助,尽管中国不很富有,但经援从来不含糊。这让中国有了遍及世界各角落的朋友,至今中国仍在享用当年在非洲、拉丁美洲和亚太地区留下的外交遗产。
中国转向经贸主导的外交政策
1971年10月25日,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地位。用中国最高领导人的话说,中国是被亚非拉朋友抬着进联合国的。意识外交也让中国付出代价。特别是在中苏分裂后,部分国家两面讨好,中苏通吃。金正日不时利用两大国的矛盾,从中捞得好处。今天,金正恩试图利用中美间矛盾,结果并不如其所愿,原因是中国不再以意识形态来确定敌友。
上世纪70年代末期,邓小平掌控中国大局,推行改革和开放,放弃以意识形态为源动力的外交政策,先是打开与美、日关系之门,后又与周边国家重修旧好。中国不再鼎力支持“欧洲明灯”——阿尔巴尼亚。1992年8月,中韩相互承认并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意味着承认曾经的对手,朝鲜极不高兴。邓小平的想法是在朝鲜半岛保持相对平衡且正常的国家关系。邓小平与韩建交的胆识让中国对朝政策有了根本性转变,即中国愿与不同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的所有国家建立友好关系。
邓小平思想的核心是一切为国家发展服务,外交也不可避免被铬上经贸的印记。从中央到地方,吸引外资、加强国际合作,从而发展国民经济和改善民生成为外交的出发点。1988年3月14日,中越海军在南沙冲突,一线指挥员请示中央同意扩大战果,把联合国海洋委员会授权的74号海洋观察站建立在越南占领岛礁上,但中央并未同意,决策层的出发点是维护国际关系和南中国海(南海)稳定。相反,越南在冲突后扩大了对南沙群岛部分岛礁占领。
以经贸为源动力的外交为中国经济发展带来源源不断的资金、技术,促进中国综合国力提升,但很多情况下也给外交带来难题,当面临国家权益受他国侵害时,中国往往只有外交抗议,并没采取实际措施。结果:用中央主管外事官员话说,小国也敢轻视和欺负中国。
维权意识回升后 中国外交的新平衡
经贸外交给中国带来困惑:中国和许多国家保持热闹的经贸往来,但政治一直遇冷。中国与东盟(亚细安)关系最为显著。商务部7月公布数字,2012年双边贸易达4001亿美元,年均增长22%,是2002年的7.3倍。2013年前六个月贸易额已达2105亿美元,同比增长12.2%,高于全国外贸增长速度3.6个百分点。但在双边政治与安全领域,部分东盟国家一直在挑战中国,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2011年访华,拿走上百亿美元订单,但返回马尼拉就公开指责中国。以经贸为源动力的外交在缺乏政治和安全杠杆支撑时必然势单力薄,结果只能是“政冷经热”。
新一届领导人似乎在改变这种境地。尽管仍强调大国关系、周边国家关系,新领导的外交思路首先是从加强顶层设计、策略运筹和底线思维,坚定维护国家核心利益开始的。
上任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首访俄罗斯,美国人不解:中国不是始终把中美关系放在对外政策首位?怎么先去了俄罗斯?习远涉重洋访拉美——美国的后院更被看作是不按照常规出牌,到访国家不是中国传统友好国家古巴等,而是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哥斯达黎加,同时还在西班牙港会见多位加勒比海国家领导人。看似不经意的路线选择体现出新领导人全球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