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北海案的律师在北京开了一个规模很大的研讨会,我的朋友跟我说你绝对不能去,他们在利用你。但我不管谁利用我,作为一个职业法医,我只对尸体证据说话”,王雪梅回忆,“此后谁再劝我,我就骂人了”。
这在王雪梅的职业生涯中是一次转折,以前,这名最高检首任法医“只参与公安部侦办的重大案件,那些县级检察院的案子看都不看,更不可能主动去博客上对社会案件发表意见”,她说。
本报记者参加了那场研讨会,由于参会者较多,王雪梅的发言被会议的组织者、83岁的刑诉法权威陈光中要求“尽可能简短,只需说出结论”。但王雪梅实际已获“优待”,北海案的众多参与律师甚至没有得到发言机会。
但王雪梅感觉还是被利用了,“他们根本不想听我把死因分析说完,只是要利用我最高检法医的身份,来批判办案机关违法”。
“我不想让一个职业法医被政治的目的所利用。我不想做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时代英雄,我只想做一个坚守职业道德的法医”,王雪梅说。
“王雪梅讲起话来滔滔不绝,别人几个字就能说明白的事情她可以讲几十分钟”,李庄向记者回忆。北海案在今年结案,被告人的故意伤害罪没有成立。“北海案的辩护律师之一陈光武说,我在北海案中最大的贡献就是请来了王雪梅”,李庄说。
面对北海案时,王雪梅感到“必须要发声”,她将自己对死者的尸检分析发表在了博客上,“我很钦佩王雪梅,因为她敢于说出自己坚持的真话”,李庄说。
“我这个人不参与政治,不要把我和那些政治人物搞在一起”,8月23日,王雪梅对记者说。可今年早些时候,她因为分析一名原高级官员的妻子是否中毒,而不再写博客了。
宣布“退役”
但王雪梅一直选择回避马跃案,尽管在她看来,这个案子“简单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王雪梅只看了马跃的两次尸检鉴定,以及从孟朝红递过的一沓照片中选出两张,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她暗示孟朝红注意这两张尸体照片:一张照片中尸体下颌的伤口“绝不是报告里认为的磕碰伤”,一张照片中尸体左腿根部的电烧伤,“肯定是一个电流出口,那么电流入口哪去了?”
王雪梅据此得出了自己对马跃坠亡的分析:第一次电击令马跃陷入浅层昏迷,坠下站台;“有人”在拖拽他时造成了下颌创伤,并使他接触到地铁带电轨发生第二次电击,导致心脏骤停;第三次是马跃大面积接触带电轨,大面积的烧伤遮住了第二次电击时的电流入口,马跃最终身亡。而这个分析,让她认为
有关部门认为马跃案“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是不对的。
只是王雪梅躲了孟朝红一年多,“每次来我都不敢正眼看她,孟朝红来电话我都头大,可是却一直没有人把真相说出来”。
躲避孟朝红的时间里,王雪梅陷入“比死还难受的状态,几个月时间里吃了东西就吐”。她第一次这样是考上研究生后,观看肠胃解剖的录像强忍住没吐,事后还吃了一盘猪大肠“显摆”,结果病了几个月。
直到有一天,饿坏了的王雪梅去单位附近的超市买东西,“我自己没买过东西”,王雪梅的生活依赖于别人,以前她的扣子掉了,都要攒起来等女儿放假回来后给她缝上。但这一次,王雪梅却在超市里遇见了孟朝红,“我突然感到,马跃妈妈跟我提任何要求,我哪怕去死,也不逃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