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香港特区政府曾经高调地组织数个访问团到中国大西北访问考察，目的是鼓励港商参与开发大西北。访问团搞了几次之后，不少人都说西北大开发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少人都觉得今日大西北仍是一片荒凉。7月19日至23日，我有机会到被归类为大西北之一的青海省看一看，时间仅5天，但也算是就所见所闻值得提出一些问题来讨论。
青海省地大人稀，72.2万平方公里面积，人口仅562万，平均每平方公里仅住8人，省会西宁市已住了223万人，其馀地区人口则更疏落。青海自古皆是游牧民族的栖身地，他们多以大地皆我家的观念走四方，逐水草而居，所养的牛羊吃的是不属于任何人的土地。因此，基本上他们所饲养的牲畜是不必付出成本的，很自然牧民不断地增加所饲养的牲畜的数量，牧区也越扩越大，草原上的草也被越来越多的牲畜吃掉，青海的环保成了一大问题，中国大西北很多地区正在不断地沙漠化，草原上的草被牲畜吃光可能是沙漠化的原因之一。
青海旅游资源丰富
今日西方先进国家，基本上只有畜牧业而再也没有游牧业了。畜牧业者不再游牧，而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饲养牲畜，牲畜所吃的草则是花钱买回来的。土地私有，草料得付出金钱成本，畜牧业成为一项企业，由资本家经营，畜牧业者饲养动物需要付出成本，就不会无限量地扩大牧区，吃光草原上的草。
从长远的环保角度来看，改变游牧民族的游牧习惯而转成畜牧业的生活也许是大西北各省各自治区领导层的一项重大挑战，以防止草原沙化。这是一项不容易处理的工作，今日的游牧民族皆是少数民族，在很大程度上，少数民族的生活习惯，是不容许改变的，以防止出现中央政府打压少数民族的指责。
当年，香港特区政府领队，率领庞大的商界代表团到大西北考察投资机会，我不知道当时的青海省领导向香港商界推介那一类的投资，我希望不是一般的传统工业。尽管，香港有许多工业家，但是，青海省不一定是一个适合发展一般性的出口型工业。中国所有的省市不一定得都搞工业、搞製造业，沿海省份搞製造业有其优势，这些优势是青海做不到的，不必勉强。发展製造业是只适合于人口稠密的省市，製造业需要大量的劳动力，青海人口仅500多万，比香港还少，没有条件发展製造业。如果青海发展製造业，势必出现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得输入外来劳动力，青海凭什么吸引外来劳动力？除了大幅加薪之外，我看不到青海有条件吸引外来劳动力。这地方在改革开放之前仍属于劳改流放区，吸引力可见一般。如果青海需要以高薪来吸引外来劳动力，青海何来竞争力搞製造业？出口工业更不必说，青海交通不便，离海港很远，运输成本很高，劳动力成本高，工资成本高，根本就没有发展工业的条件，勉强去做，吃力不讨好。香港商人聪明透顶，因此，特区政府搞了几个开发大西北的考察团之后，到青海投资开厂的港商依然很少。
港商是灵活多变的，不是所有的香港工业家只懂得发展工业，开发大西北，香港商人、工业家可以参与的项目多得很，不一定需要搞工业。
服务业是港商强处
什么行业适合香港商人参与呢？我相信应该是服务业，这也是香港商人的强处。服务业包括旅游业、营销、宣传、物流及品质检定，青海有不错的旅游资源，青海湖、油菜花田、昆仑山。目前，所有的旅游景点离省会西宁都有相当的距离，公路不发达，路边可供旅客休息的地方非常缺乏，厕所脏不可言，仍停留在茅厕年代。旅游景点的管理也很落后，毫无秩序，而且除了自然景色之外，没有任何可供旅客多逗留一小时的活动，也因此景区没有像样的酒店。这一回我到青海之旅，每天一大清早由西宁出发，外出到景区参观，在景区吃午餐，晚餐之后回酒店，已三更半夜。在CEPA框架之下，青海政府是应该多多吸引港商到青海开发旅游业，旅游业可以吸引部分原来的游牧民族加入，他们也就逐渐地由游牧民族变成定居一地的民族，减少种族之间的冲突与差异。
青海有许多“宝贝”，最为人所熟悉的当然是冬虫夏草。30年前，冬虫夏草绝对没有今日的昂贵，理由是那个年代知道冬虫夏草是宝的人不多。冬虫夏草身价暴涨是靠宣传，靠传媒之力推动的。
除了冬虫夏草，青海有厥麻、枸杞、鹿角菜、昆天……都是宝贝，就只欠宣传推广，而宣传推广正是香港人的强项。（曾渊沧）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