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河
因斯诺登事件而推迟上任的美国驻港总领事夏千福,终于前日抵港,并于昨日发出到港感言。尽管这篇感言处处洋溢着热情与友好,也与他的前任语调一致,但包括夏千福在内的所有人都明白,在斯诺登事件阴影下,作为美国在香港的最高代表,总领事这一职务并不意味着光荣,相反却是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挑战。事实上,摆在夏千福面前有三件迫切需要处理的工作,如果他能在短期内妥善处理好,他将能避免重蹈前任杨甦棣的覆辙。
从美国总领馆发出的夏千福介绍,以及他的感言内容,可以发现几个有趣现象:
第一,特别在意自己的身份及荣誉。一开始就强调自己获奥巴马总统委以“大使的级别,出任六方会谈特使”。这似乎反映出夏千福十分在意自己的外交级别,要证明自己并非“泛泛之辈”。事实上,美国过去六任驻港总领事,既有公使级也有大使级,但只有夏千福如此强调自己的身份。当然,夏千福作为美国务院中负责中国事务中的“重量级”人物毋庸质疑。不仅如此,他还在文末列上自己曾获得过的一系列荣誉,甚至连大学奖学金得主也写了上去。这种“晒奖”做法纵使不是首例,但也是相对少见的。
杨甦棣留下烫手山芋
第二,介绍文章并没有像过去惯例一样,将美驻港总领事的家庭情况作简要介绍。以过去几任为例,在介绍完学歷以及工作背景之后,一般都会简要交代一下是否已婚、有无子女等等,例如杨甦棣就介绍自己太太是一名环保律师。当然,没有介绍不等于夏千福没有家庭,但此种做法相较于以往,略显得有些奇怪,或许与夏千福个人处理风格有关。
第三,用了一个过时的殖民地用语。在由总领馆发出的感言开头称:“在未来几个星期,总领事夏千福期待与香港及澳门的各界朋友──包括特区政府官员、立法局、商界、传媒、教育界、文化界和社区领袖等──就特区所关注的议题交换意见。”香港回归了十六年了,“立法局”早已更名为“立法会”,但美领馆仍然出如此低级错误,纵使笔者情愿相信这是“手民之误”,但出自超级大国的外交机构,显然是极不恰当的。
但与以上这些细节相比,最令公众关注的当然是他有没有发表不恰当的言论。实际上,回顾过去三任总领事的抵港感言,可以发现美国政府对干预香港内部事务正在不断增强。
抵港“感言”并不恰当
例如,零八年上任的郭明瀚还不敢明言普选或政改,只是称:“将会竭尽所能与港府和市民一起加强……民主理念等方面的合作。”其后的唐若文就直接点出政改,称:“香港目前正在规划对未来非常重要的下一步民主政制发展。”到了杨甦棣则称:“香港目前正在规划下一阶段民主政制发展,这对于香港特区‘一国两制’的未来非常重要。”但夏千福则点得更加具体称:“我很荣幸能亲歷香港民主发展的一个新阶段,在‘一国两制’的框架下走向真正的普选。”
尽管从文字的表面上无法找出夏千福“违规”之处,但他特别用上“真普选”一词,显而易见这是与香港反对派的“真普选联盟”遥相呼应之举。身为美国政府在香港的主要负责人,这是极不恰当的。如果他真的尊重香港市民的选择,就没有必要更不应该为“普选”设下“真”、“假”之分。事实上,由美国一手推动的中东茉莉花革命,从来没有提及所谓的“真普选”。
须表达改善关系善意
当然,不容否认的是,夏千福与他的六名前任相比,所面临的挑战与压力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可以说,他所接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烫手山芋,而是一个随时可能“晚节不保”任务。但如果夏千福真有意图有所作为,不再重演“六方会谈”的毫无作为,那么,他应当尽快处理好如下三个迫切问题:
一、修復因斯诺登事件受损的两地关系。整件事上,香港一直是处于一个被动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受害者”。但美国政府及各类高官不断发表攻击香港、向香港施压的言论,还将取消“免签”作为恐吓,美国的这种做法严重损害了两地关系。当互信被破坏,需要更长的修復时间。
第二,重建香港市民对美国的正面形象。斯诺登揭露了美国是如何长期、有计划地大规模入侵香港网络,至今迟迟不道歉,再加上长期资助、支持香港的反对派政党,美国政府在香港市民心中的形象已严重受损,任由这种情况下去,只会进一步侵蚀美国的国家利益。
第三,妥善处理与中央驻港机构的关系。过去杨甦棣屡屡发表干涉香港内政言论,引来外交部驻港公署多次的强烈批评。如果夏千福仍然继承其前任的风格,则美国在港利益不可能得到保障,他必须表达出改善关系的善意。以上三件事若能在他三年任内处理好,夏千福才能不同于杨甦棣,才能有尊严、有荣耀地离开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