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在加纳被拘事件或将平息,但教训不会过时,如果继续漠视中非经贸交流中的摩擦与纠纷所反映的问题,中非关系可能出更大麻烦。
加纳事件警示中非关系
加纳,一个也许许多中国人无法在地图上指出位置的西非小国,近日因为羁押一百多名据称是非法采矿的中国公民,而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据报道现在一些采金者已历尽艰辛回到国内,但还有一些中国人藏在山林中躲避军警的追捕。同胞在加纳的遭遇牵动了许多中国人的心。
中国外交部表示已向加纳当局提出交涉,要求其在治理非法采矿的行动中文明执法,确保中国公民的安全与合法权益。的确,无论这场冲突的背景有多复杂,事实的是非曲直如何,确保中国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是第一位的,政府有为身处海外的公民提供外交保护的义务。也许很多中国人确实是非法进入加纳,开采加纳法律禁止外国人参与的金矿,但加纳的治理行动不能违法、过度,即使收缴中国人的厂房设备也应有法律依据,加纳方面应约束其警方行为,不得野蛮执法,并应制止其他人趁乱劫掠中国人财物的行为。否则,应该说中国政府有权力也有义务提出更严正的交涉,施加更大的外交压力。
冰冻三次并非一日之寒。事实上过去几年里在加纳非法采矿的高风险性已经出现了很多预兆。去年10月加纳清查非法采金者,一名16岁的中国少年在军警突袭中被打死,近百人被捕,前年也有20人因相同原因被捕。但以广西上林居民为主的中国采金者仍源源涌入,酿成今日更大悲剧,至少说明了风险意识的欠缺。政府今后应当对中国人赴非投资提供更多指导,及时发布信息,提示风险,在发生战乱、族群冲突、恐怖袭击治安恶化等状况发出警示。
不过加纳在西非属于政局比较稳定的国家,从1993年起便实行相对平稳的宪政民主制,基本没有其他南部非洲国家的内战或地方割据问题,经济上虽然尚有欠发达,但也吸引了许多海外投资,增长势头良好,与中国外交关系也稳定。这场冲突应该不涉及多少政治因素,而主要是中国人在那里长期的非法采金,激化了与当地居民及加纳中央政府的矛盾。
这次事件里,很多财产遭劫的中国人也许是受害者的,但他们的行为也并非无可以反思之处。历史上身处异国他乡的中国人一直喜欢抱团取暖,尤其是按照同乡等身份认同结成相对封闭的团体。特别是在非洲,也许因为对本国文化自视较高,中国人与当地居民的沟通、融合有所不够。根据媒体报道,在加纳的一些广西上林人就有这样的情况。抱团虽有抱团的好处,但也容易成为被包围的孤岛,遭遇偏见和歧视。例如2004年西班牙华人商铺遭遇“烧鞋”的事件,以及东南亚等地历史上频发的排华风潮中,华人往往处于孤立无援境地。
在非洲,由于中国不像美国、法国那样有传统影响或军事存在,所以侨民很有可能被捏“软柿子”,有冤无处伸。要改变现状,中国政府加强外交保护是一方面,但华人自己也应更多融入当地社会,降低风险,至少不应该在本来就身处险境的情况下,还以“天朝上国”来者自居,对当地劳工、雇员颐指气使,破坏当地环境,激化矛盾,这就无异于是自掘陷阱了。
而且,现在很多走出去的中国公民,缺乏对其他族群的宗教信仰、风俗习惯了解、欣赏、尊重的意识。中国人在饮食等方面的禁忌本来就较少,多年来政治运动对传统的破坏,又造成礼仪上的粗俗化,在像加纳这样的大多数人信奉宗教的国家,难免会与当地人爆发一些文化冲突。在异国他乡,国人应增强入乡随俗意识,考虑别国风俗习惯和禁忌,对自身行为有更多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