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和民企严重失衡
从经济发展层面,因为有前面的激进的改革,包括内部体制改革和外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发展维持在一个很高的速度,多年达到了两位数的高增速。即使2008年的全球性金融危机也并没有对中国经济产生致命的影响。应当强调的是,前面十年的高经济增长主要是前面十年改革的红利收获,而不是通过新的经济体制改革。更应当指出的是,2008年全球性金融危机之后,中国更是走上了通过国家动员方式来应付危机、维持经济增长的道路。当时的4万亿(人民币)经济救助计划大多流向了国有企业——政府应付危机的主要手段。尽管政府有效应付了全球性金融危机,但也产生了诸多非常负面的后果,主要是内部经济结构的严重失衡和社会领域遭致进一步的破坏。因为4万亿流入了国有企业,导致了国有企业的大举扩张,大大挤压了民营企业的空间,导致了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的严重失衡。同时,国有企业大举进入房地产领域,把房地产这个重要的社会领域演变成为支撑经济增长的主柱产业。中国的一些主要社会领域包括医疗、教育,已经在90年代中期之后因为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入侵而遭到严重破坏。而2008年的金融危机之后,为了保障高经济增长,房地产这个领域也被新自由主义所攻克。
理解了社会政策改革缺少突破口和经济增长的来源,就比较容易理解前面十年中国社会的普遍不稳定情形。社会改革没有突破口,表明基本社会制度建立不起来。社会制度不能得到确立进而表明社会难以消化和应付经济改革所带来的负面效应。而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继续入侵社会领域更是进一步破坏社会赖以生存的基础。这样一来,社会就出现大面积的不稳定现象。原来所积累起来问题得不到解决,新的问题又继续出现。社会到了难以承担的程度,社会矛盾就暴露出来,社会抗议运动成为必然。不能通过改革来解决社会矛盾,政府只好求助于暴力机器来维持稳定,就是“维稳”。不过,在维稳政策指导下,中国社会稳定进一步恶化,出现了越维稳越不稳的局面。
这也就是为什么十八大产生的新一届领导人又开始强调改革的原因。只有通过改革才能解决前面十年留下了的严重问题,也只有通过改革才能找到新的增长和发展动力。那么,目前的局势又是怎样呢?
各方面的形势不容乐观,改革的大小环境面临着比前面十年更为严峻的挑战。从国际大环境看,前面十年至少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国际形势对中国十分有利。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是中国经济的外在红利。中国外向型经济就是在这个期间提速的。同时,中国的周边环境也是有利于中国的,主要表现在中国和东盟(亚细安)自由贸易区开始运作。但现在这种有利的情形已经不再存在。国际经济大环境方面,世界经济结构仍然严重失衡,中国的主要贸易伙伴美国和欧洲仍然深陷经济危机。虽然最近美国有复苏的迹象,但其复苏的基础并不牢靠,因为美国国内的经济结构失衡依然存在。尽管从长远看,美国的体制可以通过创新来找到新的发展路径,但需要很长时间。欧洲的情况更为糟糕。无论是体制改革还是创新能力,欧洲远比美国的能力低下。这就是说,欧洲脱离危机需要更长的时间。同时,中国的周边环境形势正在迅速恶化。从朝鲜半岛到东海到南海,中国都面临着巨大的不确定性。
可持续经济发展至关重要
从经济发展本身的规律来看,中国经济也已经处于一个大转型阶段,即从前面的高速增长过渡到中速增长阶段。中国经济已经经历了三十多年的高速增长阶段。随着经济体的扩大,经济增长必然缓慢下来,不管有无其他因素(例如危机)的干预。从高增长过渡到中等增长是必然的。从各国经验来看,这个过渡处理得好不好决定了中国经济是否可以实现可持续的发展。
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里,中国是否可以实现可持续的经济发展,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对国家的发展来说都是关键的。从经济上说,它决定了中国是否能够从中等收入阶段进入到高收入阶段。有关中等收入陷阱及其所能带来的恶果,中国各方面这些年已经有很多讨论了很久了。需要指出的是,可持续的经济发展是唯一能够防止中国进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手段。如果中国能够在未来的15到20来年间实现中等经济增长,那么中国就会进入高收入社会。从社会发展来说,中等经济增长可以创造足够的就业,维持劳动者收入的可持续增加,从而促成中国社会进入全面小康社会,或者中产阶级社会。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社会是社会稳定的最有效的保障。简单地说,如果过渡得好,跳出“中等收入陷阱”,中国就会走上从前日本和亚洲“四小龙”经济体的道路;但如果过渡得不好,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中国就会演变成为另外一个菲律宾或者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