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者说 汤嘉琛专栏

　　近日，云南大理政务服务管理局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警示通告，称有一名叫赵锡永的人，冒充国务院政策研究室司长、副部长级巡视员的身份，在昆明、玉溪、澄江、通海等地区调研行骗，请各地提高警惕。媒体调查发现，从2010年至今，已有不少地方政府官员被赵锡永所骗，甚至聘其为政府顾问。澄江县一名官员说，“基层官员根本不可能去怀疑领导身份的真实性”。

　　梳理“假钦差”赵锡永的行骗套路，其实并不复杂。他的第一步，是以虚假的专家身份混进重要的行业性会议，结识官员和企业高层；随着人脉越来越广，赵锡永开始让地方聘自己当顾问，并一再给自己“提拔”职务；最后，频繁去各地调研，拉上一两个不知实情的真干部陪同，骗吃骗喝骗钱。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假钦差”骗局，历时三年多却一直未被拆穿，实在堪称中国官场的黑色幽默。

　　表面上看，“假钦差”在地方通行无阻，是因为他调研期间都会拉地方的真领导陪同，基层官员如果怀疑领导身份的真实性会“被领导觉得不懂规矩”；但实质上，中国官场的各种乱象，才是地方官员不敢怀疑“假钦差”的关键原因。

　　赵锡永能够虚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职务身份并“四处作案”，正是吃准了地方官员乐于接待“京官”的心理。在中国当前的行政资源分配中，有一些潜规则比明规则还要强大，“在中央有人帮说话”有时比制定一份良好的规划更管用。地方政府和一些大企业纷纷在北京设立办事处，平时也想方设法与“京官”们搞好关系，正是希望将来在争取项目或个人职务升迁方面能有所帮助。

　　进一步分析，赵锡永的“京官”身份一直没被识破，主要有三方面原因：其一，政府机构尤其是中央的部委办局结构复杂，分支机构设置和人员设置时常盘根错节，很多地方官员难以理顺其中的人事关系，给“假钦差”提供了可乘之机。

　　其二，各种模板式的官方文书和政府会议，让熟谙官话套话的“假钦差”真假难辨。从媒体报道可知，经常混迹各种会议的赵锡永，在地方调研期间，不仅能做诸如“把握机遇、调整结构、转变方式、加速发展”的报告，还多次被地方官员称赞有学问。事实上，只要善于模仿“官腔”，冒充官员并非难事——今年两会期间，某农民工代表发言时，就被网友调侃称“好像外交部新闻发言人”。

　　其三，政府机构信息公开程度不够，让身份“打假”变得很困难。总体而言，中国官场的透明度并不算高，很多政府官员的基本信息都没有向公众公开，这使得基层干部就算对“假钦差”有所怀疑，也难以通过有效的渠道进行求证和核实。

　　蹊跷的是，在赵锡永的骗局被曝光后，曾热情接待他的那些地方政府，没有表现出反思的意思，反倒声称“没有受到损失”。不敢怀疑“假钦差”，已经让他们成了整个丑闻的一部分，岂能没有遭受任何损失？别的不说，至少这个骗局会让当地官员的形象和政府公信力蒙尘吧？更何况，他们对“假钦差”好酒好菜好招待，那也都是真金白银吧？只有先“知耻”，才能避免“假钦差”的丑闻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