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鹰

　　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人们已经听得太多也太久了，似乎上几辈、十几辈的人也都这样说。不过，近日让我们对此话大为感慨、深有感触的，却是今年的春节。

　　春节这几天，一年到头喧嚣不已、拥挤不堪的大都市，忽然变得平静下来，平日车水马龙的道路因为车少，也好像宽敞了许多。北京的朋友说，几天假日，这裡的交通状况就如同在「高速(公路)」一样，车少、速度快，真爽!同样令国人感慨良多的还有节日中燃放的烟花爆竹明显减少。据统计，北京少了叁至四成。广州终止了珠江畔的集中燃放。上海、天津、济南、长沙等地与往年相比，被炸伤炸瞎的患者大大减少。与假期生活有关的，是在春节当中，保姆、小时工这些家政服务人员的奇缺。当然，节日中的菜价肉价也是一天叁变、节节攀升……

　　两大现象发人深省

　　依次摆出了这么多的假期现象，无非是想说明：现实生活是如何教育了我们，让我们找到了某些人生的正确答案;又如何启发了我们，让我们去进行新的思考。生活犹如一位无形的教师，总在时时教导我们：孰为是、孰为非、何应做、何莫为。当然，能否明白事理还要看我们能否及时準确地领悟生活的「教诲」和真谛。

　　就以北京燃放烟花爆竹为例，如果把公众对这件事的看法和社会舆论的臧否用线型表示，其上下波动之大，是十分惊人的。各级政府最初的禁放，由于民意与舆论的强烈反对，终于在几年前被迫解禁。人们曾一度为此欢唿雀跃。觉得只有「爆竹声中一岁除」才可谓恢復了优秀传统文化，也才对得起列祖列宗。然而，风水轮流转。当「残酷」的PM2.5对小半个中国发起袭击之后，几乎所有当初支持燃放烟花爆竹的人们都「归了零」，都走进了反对者的行列。此时，环保意识的增强使人不再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奇怪和唐突。这也许就是生活固有的逻辑与固有的幽默吧!

　　其实，这样的「教育」无处不在，只要我们肯思考。为什么家政服务在节日中几乎完全消失?为什么每到节庆长假道路便畅行无阻，而如北京、深圳这样的大都市则会突然变得空空荡荡?塬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国仍然是一个存在严重的城乡二元结构的国家，在那些大中城市裡存在有数亿人口，他们每年的季节性流动，就是造成中国城市出现「气球现象」─忽而鼓胀，忽而瘪缩的根本塬因。

　　生活的教育还在于它的不可抗拒性。笔者以为这种不可抗拒性最突出的实例，还表现在CCTV对今年春节文艺晚会(即「春晚」)的定位上!

　　节目内容呆板枯燥

　　「春晚」是什么?这个本来就与看一场电影、逛一次庙会没什么区别的平常事，这些年却被人为拔高到了吓人的地步。什么「全国人民的精神年夜饭」啦，什么「全球华人四海同心」啦，什么「象徵中国的繁荣幸福和谐」啦等等。因为有了这般高度与这番伟大意义，央视对「春晚」的重视就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不仅一年到头专门为它设立了一档节目《我要上春晚》;而且在《新闻联播》中竟然会对一台晚会从準备到排练进行不间断地连续报道;中共最高领导层甚至会专程对演职员加以慰问。可是，高度的重视带来的只能是高度的紧张、高度的谨慎、高度的无所适从，以及节目内容选定上的高度呆板和枯燥。

　　今年，CCTV在中国公众「年年看，年年不满」的煎熬中，开始有所醒悟，导演哈文也终于在春晚的「定位」上有了一点新的认知。她说，「春晚」就是陪伴老百姓过个年嘛。说出这个「陪」字真是不易，CCTV总算懂得只有放下了身段，重回民间，春晚以及央视的其他众多节目才会逃脱「鸡肋」的命运。

　　笔者所云「生活在教育我们」，其实不过是一种比喻。我们能不能受到生活的教育，全在于我们自身是否能从客观世界的存在中找到事物发展的规律，从哲学中所说的「必然王国」走向认识上的「自由王国」。生活之树常绿，只有不断从生活中汲取营养，人的精神才会获得永不乾涸的朝气与活力。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