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复分析航拍照片,英军终于找到了防御弱点——水坝附近的河道上没有大量拦阻气球,因此轰炸机有了超低空进入的“窗口”。
尽管找到了的漏洞,英国空军仍然没有合适的炸弹可以兼顾威力与精度。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英国航空工程师巴恩斯·沃利斯从儿童经常玩的“打水漂”游戏中获得启发——如果超重型炸弹能在水面上弹跳前进,就可以越过防雷网。只要投弹距离合适,就可以击中大坝。经过水池试验,最终的结论是圆桶形炸弹最适合弹跳轰炸,而且投掷前需要挂弹机构赋予炸弹一定的转速。只要在高度18米左右投弹,这种特制炸弹就能在水面弹跳前进。
为了装载“跳弹”,英国空军专门改装了第617中队的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的弹舱,在弹舱内安装了一个电机驱动的挂弹机构,投弹前能把炸弹加速到每分钟800转左右。由于炸弹体积太大,弹体只能露在弹舱外,而且每架飞机只能挂一枚。第617中队为了执行这次特殊任务,在酷似默内水坝的地形环境下进行了艰苦的超低空飞行训练。为了在夜间保持准确的投弹高度,飞行员们还想出一个好办法——在机身上装两盏灯,分别以不同角度照射右下方,当照在水面上的两个光圈重合时,飞机高度正好在18米左右。就这样,经过科研人员和飞行员的共同努力,一项近乎异想天开的轰炸任务终于万事俱备。
为了掩护这次攻击,1943年5月,英国空军多次派出由十几架轰炸机组成的小编队到德国上空游逛,以麻痹德国的防空系统。
攻击 艰难投弹
1943年5月16日夜,英国空军第617中队出动19架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在中队长吉布森的指挥下,装载“跳弹”,开始“惩戒行动”。兰开斯特编队在越过英吉利海峡时尽量超低空飞行,严格保持无线电静默,以躲避德国的海岸雷达网和德国空军的监听部队。
飞行途中,1架飞机因炸弹脱落返航,还有6架飞机在荷兰上空被德军拦截击落,最终只有12架轰炸机飞抵目标区域,展开对默内、埃德尔和附近佐尔佩水坝的攻击。
第617中队指挥官吉布森的AJ-G号飞机率先开始攻击默内水坝,轰炸机从水坝上游河道进入战斗航向,投弹高度准确控制在18米左右,但投弹点距水坝太远,炸弹跳跃3次后在有效破坏范围外爆炸。AJ-M号飞机进行第二次攻击时被高炮击中,投弹距离太近,炸弹跃过大坝炸毁了发电机房。AJ-P号飞机进行第三次攻击,将大坝顶端炸出一个10米长的缺口。AJ-A号飞机进行第四次攻击,这是“致命一击”,炸弹在水下击中大坝并爆炸。当AJ-J号飞机进入战斗航向时发现水坝已经决口,第5枚炸弹准确命中大坝缺口,将缺口宽度扩大到70米。默内水坝决堤。
攻击埃德尔水坝的编队只有3架兰开斯特。由于埃德尔水坝位于山谷中,轰炸机需要俯冲和转弯才能进入攻击航向,飞行员很难在理想高度稳住飞机,投弹手也很难有足够距离瞄准。AJ-L号多次攻击失败。AJ-Z号在第二次攻击时投下炸弹,但在坝顶爆炸,没有造成结构性破坏。AJ-N号也是在第二次攻击时投下炸弹,炸弹跳跃3次后击中水坝中央,炸开直径10米的大洞,大坝随之溃决。
攻击佐尔佩水坝的编队没有遇到地形困难,但能见度不高,AJ-T号在第十次攻击时才投下炸弹,炸弹击中大坝顶端,炸出一个缺口。AJ-F号在第6次攻击时也在水坝上炸出一个缺口。但佐尔佩水坝承受住了两次攻击,并未溃堤。
总结 胜利凯旋
英军此番攻击摧毁了2座德国水坝,然而行动也付出巨大代价,轰炸机损失率接近一半。英国把空袭水坝群视为整个鲁尔空中战役的高潮,因为仅仅出动19架轰炸机,就对德国的工业、农业和运输业造成巨大打击,仅洪水就造成1200多人死亡,还冲毁了公路、铁道、桥梁等运输系统,德国直到当年秋季才恢复这次轰炸破坏的交通线。事实上,盟军正是从鲁尔炸坝行动中尝到甜头,在后来的对德战略轰炸中密集攻击德国的合成燃料、煤炭、发电设施,加速了德国的战败。
第617中队胜利凯旋后受到了热烈欢迎。英国国王乔治六世特意让王室纹章院向其颁赠队徽——上面是象征君权的皇冠,中央是被三道雷电劈断的大坝,下面的绶带上写着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一句名言:“在我身后,洪水滔天。” (毕晓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