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无耻的叛徒,我满腔怒火,恨不得立刻猛冲上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但,理智告诉我,决不能蛮干,飞机是国家的财产,更重要的是,机上还有国家请来的外宾,稍有不慎,就会危及外宾的安全,直接关系到党和国家的声誉,这是千斤重担啊!在这严重紧急关头,我和景海对了一下眼神:要沉住气,先稳住歹徒,再见机行动。景海会意地向我点了点头。我心里明白:这种场合对我们机组是一场严峻的考验,既考验我们的信念和技艺,也考验我们的智慧和勇敢。
歹徒紧紧靠在驾驶舱门旁,右手握枪,左手举着打火机,继续吼道:“飞150°,到台湾桃园机场降落!”他见我俩都不动,抬了一下枪口:“快改变航向。”我的神情十分镇定,瞟了歹徒一眼,故意点点头,把航道罗盘旋钮转到150°,飞机慢慢掉转头来,朝东南方向飞去。
由于我的耳机被歹徒摘掉了,不能与地面和后舱联系,只好趁歹徒吼叫的时候,利用发动机噪声的掩护,压低声音对景海说:“你赶快报告地面。”景海马上小心向地面报告:“飞机被人劫持。”又用机内通话小声告诉后舱:“前面出事了。”后舱通信员唐全兴回答:“知道了。”刚说完这两句,被歹徒发现了,又逼景海摘下耳机。这样,前舱与后舱及地面的联系就完全中断了。这时,我悄悄地推动驾驶杆,使飞机的高度从3700米慢慢下降到3000米,并寻机打开了释压开关,解除飞机增压,这样即使歹徒开枪,也不会造成飞机爆炸解体。
由于我一直是歹徒监视的重点,我瞅准歹徒抬手擦汗的一刹那,顺手把罗盘转换开关拨到左边,飞机改由景海操作,但我仍做着操纵飞机的样子。当时我想,如果按150°航向飞,用不了多久,飞机就会飞到海上,这对我们很不利。因此,我小声告诉景海:“往西南方向飞。”飞机在云上飞行,景海以不显眼的小坡度,转向215°,朝着西南方向飞去,而我面前的航道罗盘仍然标着150°。
过了一会儿,歹徒掐着一块指北针说飞机航向不对,并恶狠狠地说:“往东南飞,不是西南,快改过去,你们要耍花招,我就打死你们!”我说:“你的指北针在地面时是准的,但在驾驶舱受电磁场的影响就不准了。你看我的罗盘指的就是150°。”之后歹徒没有再说什么,我估计他是相信我说的了。
我和景海心照不宣,配合默契,为防止发生搏斗时飞机失去控制,我们悄悄打开自动驾驶仪,为让驾驶舱汽油尽快挥发掉,打开通风开关,并把安全带扣解开,打开座椅调整开关,一点一点地将座椅调整到最后位置,我俩的手脚全腾出来了,做好了与歹徒做殊死搏斗的准备。
刘铁军上报完飞机的位置,回来发现驾驶舱门从里面反锁上了,扒着门缝看见舱门里倚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人,手上还握着枪,马上意识到舱内出事了。他连忙找来担任这次专机任务的安全员王贵峰。王贵峰毕竟是个老党员,处变不惊,迅速派电气师房加林到客舱清点人数,果然发现我方陪同的人员中少了一个,而且只有他被准许携枪上机,于是断定,飞机遭到劫持。通信员立即向上级发报:“50258报告:飞机被劫持,歹徒为机上保卫干事。请地面打开雷达,观察我机位置。”很快,北京回电:飞机向北飞,向西飞。一定要勇敢沉着、机智灵活地与歹徒作斗争,保证飞机安全,坚决粉碎劫机行动。党相信你们。
在后舱的机组人员中,王贵峰起到了核心作用,他紧急召开党小组会,商量对策,并综合大家的意见,定出了三种行动方案。一是观察驾驶舱内的动静,见机行事,配合飞行员的行动;二是歹徒如果从驾驶舱出来,就干掉他;三是如果里面打起来,就破门而入。王贵峰还向陪同外宾的总参外事局沈副局长扼要地介绍了机上发生的一切,这位老红军叮嘱一定要制伏歹徒,保证外宾安全,保护国家财产安全。于是大家分头行动,各就各位:
王贵峰和房加林各执一把救生斧,把守驾驶舱门,随时监视里面的动静。
唐全兴坚守电台,保持和上级的联络。
刘铁军负责观察航向变化,协同唐全兴上报飞机位置。
庄永春注意飞机发动机工作情况。
郭灵协助沈副局长做好外宾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