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春沿抚长高速转鹤大高速,全程几乎都在林海中穿行,连日的工作已令身体十分疲惫,坐在温暖的车中,睡意像海浪般一波波从身体深处扑向脑海。但风景太美,却令人迟迟不舍闭上眼睛,心甘情愿地与困顿抗争。
越是靠近长白山区,高速两边的树林越密,一片片挺拔的白桦林不禁让人想起苏联老电影中的画面,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如果说日本的雪是浪漫又凄美的,那么东北的雪则像是覆盖了战火硝烟的无声叹息,像是踏破无数时空的光影留下一段洁白的酣憩。
“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与夏天郁郁葱葱的群山相比,冬季的山峰更令人遐想无限。从“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的林间小道中路过,会恍觉雪也有着独特的香气。长白山有着许多古老的传说,山中的人参精是很多老辈人津津乐道讲给孩子们听的童话故事。在长白山,仔细去聆听,也许会发现每一棵树下都埋着一个故事,那故事也许带着隆冬腊月的寒气,也许是猎人篝火留下的热度余韵,雪将它们掩盖,也将它们珍藏。
体感温度-43℃的一天,我们打算前往和平全季地形公园。由于还不是旅游旺季,路上车辆不多,大多时候只有我们一辆车行驶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一位同伴突然大喊“看!野猪!”窗外的黑影一闪而过,究竟是不是野猪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感受得到,即使历经万年风霜,长白山的灵气依然在。
开车的大哥告诉我们,旁边的林子看着似乎很普通,但只要深入50米左右就极容易迷失方向。这稍稍压制住了我跃跃欲试的心,但在心中不禁畅想,如果在很久很久的过去,也许我能有幸跟着老练的猎手一起走进神秘的大山深处,那时候的雪会比现在更厚,那时候的树会比现在更多,松鼠、野鸡、狍子、野猪甚至是东北虎都潜藏在密林的某个角落,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在林中传出很远,那声音会被漫山的积雪悄悄收起,留予后人缅怀和欣羡。
如果在冬季来到长白山,请不要匆匆而过,慢下你的脚步,静默的山峰、皑皑的白雪、幽静的青松白桦,它们不仅仅是水墨长白的一幅布景,更是自然对生命阔大的等待,是一座山对你最温柔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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