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死亡质量” 国内试点“生前契约”

　　大公网3月30日讯（记者 张帆）清明时节思纷纷。今年，国内的人文界和业界对于“看透生死”的问题，因着前不久琼瑶的公开信而掀起更热烈讨论。昨天，“学会告别”2017清明交流会在沪举行，与会的殡葬业、学界大咖围绕如何将“全生命周期”的健康服务延伸到生命的终点，改善中国人死亡质量，医疗、临终关怀、殡葬纪念等如何与时俱进，老龄化社会该如何让老人更加舒适体面等问题展开探讨。记者还从会上了解到，国际上已经运作成熟的“生前契约”服务在国内已经展开小范围试点，今年有望在上海更广泛推出。

　　死亡质量国际落后

　　来自《经济学人智库》（EIU）的专题研究“全球国民死亡质量”（Quality of Death特指临终质量），中国连续两年都排名在70位以后，远远落后于国际平均水平。特别是临终关怀资源获得率等5项指标，中国特别薄弱。在国内，全国老龄委的统计数据结果与之相同。即便是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临终关怀医疗资源的获得率不到1%。

　　由于临终关怀工作没有太多进展，中国人对于死亡普遍是害怕和恐惧。中国殡葬协会专家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兼秘书长伊华坦言，每年她都会随团赴海外考察，令她感触很深的一点是国外很多逝者的神态从容安详，与之相对的是国内殡仪馆内，不少死者的面部都是狰狞和紧绷的。前不久，曾经有殡仪馆推出遗体SPA业务而饱受诟病，伊华说，这实际上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国内临终关怀不到位，导致逝者致死都没有放松下来。

　　专家表示，按照传统思维，重症患者和老年人被“判了死刑”后，本人和家人最先想到的还是通过医疗手段最大限度地延长生命，而非直面死亡好好度过最后时光。这导致了医疗系统的过度医疗和病人痛苦的加剧，而最应该发展的临终关怀事业却举步维艰。

　　伊华说，时常听到中国这么大，“生”都顾不过来，哪有精力去关心“死”。但在她看来，正如她曾经接待的德国著名摄影师Udo Lauer所说：“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以尊严的态度和祥和的心情去对待生命离去，那么‘生’将不是问题。”

　　亟待推动生死学教育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王羲之《兰亭集序》中的这句话，反映出早在千百年前，忌谈死亡的国人中间就不乏看淡生死的智者。有学者指出，大多数国人不敢正视死亡，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死亡教育的缺失。

　　实际上，对于死亡教育，国外早在十九世纪就开始有研究，在当代，开设死亡和生死研究课程的高校研究机构比比皆是。如耶鲁大学就有一门死亡课非常受欢迎。而中国国内在这方面也严重滞后。

　　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博士后、死亡问题研究学者雷爱民介绍，中国内地死亡教育或生死教育尚未纳入国民教育体系，与死亡相关的研究资金、研究人员、研究机构、研究协会、学术会议、出版物等严重不足。学术研究滞后，也使得中国内地与死亡相关的社会问题、行业实践等缺少精深的学理支持与体系完整的专业人才培养。鉴于国外的成功经验，去年开始，依托清华大学资源，国内首个“华人生死学研究中心”正式开始筹建筹。雷爱民说，这一个研究机构将以生死学学术研究为中心，积极构建死亡研究学术共同体，建设死亡研究机构，成立死亡研究协会，系统出版专业教材等。

　　尝试推广生前契约

　　在今天的研讨会上，琼瑶日前发表的公开信也再度成为众人讨论的热点，与会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在他们看来，琼瑶敢于大胆谈死，其实有一个重要背景是台湾刚刚出台了《病人自主权利法》，病人可以自主决定自己的生死和身后事，而在大陆，出台类似法规的呼声也日益强烈。公众号“学会告别”的发起人焦不急说，这项法规的出台，标志着医疗业关注的焦点，已经从后工业时代的“病”兼顾到了人文时代的“人”。通过接纳死亡，接纳临终关怀，为医学自身的终极目标“善”注入新的内涵。

　　作为自主选择后事的重要一部分，与殡葬服务公司订立如何开展殡葬礼仪服务的生前契约也得到了普遍关注。伊华介绍，生前契约的普及率在美国高达90%，在日本早已超过70%。台湾在过去10年间，《生前契约》覆盖率每年都在递增。而在中国大陆，2011年上海市殡葬服务中心推出了一项“生前关爱计划”，迄今为止签约的只有六七位老人。之后生前契约在上海、云南等也有相继推出，但尚未成熟。实际上，这项工作，需要政府、社会、相关企业共同推动。

　　记者了解到，依托香港上市的国际化经营思路，福寿园也在尝试推出“生前契约”服务。简而言之就是号召活着的人自主决定自己的身后事怎么操办。除了不包括墓地，这个生前契约是一个涵盖殡葬全部流程内容的定型化服务产品，每项服务可由当事人自己增选、定制，而且费用可以签订契约之前商定，然后落实到契约中。签订契约后，支付的资金会存入到专门的账户，由专业资金管理公司托管。此前，福寿园已经在安徽合肥试行推出生前契约试点，去年半年签约三百多单。今年，该项业务将开始在上海试点。福寿园还正在和阳光保险进行商谈，由保险公司进行托底保障。

　　此外，由于都是用今天的钱去准备明天的事，生前契约概念很容易让人以为又是一款理财产品。 业内人士指出，有中国特色的“生前契约”服务，在诞生之初就要严格注重法律上的合规性和安全性。特别是与以收益和经济利益至上的保险产品严格区别，并且多在服务方面下功夫。相信未来，随着人们观念的改变和金融、法律等相关介入，生前契约会更加完善和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