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金丝银线 绣栩栩龙凤——行走潮州寻一袭最美嫁衣

　　图：内地艺人刘诗诗在婚礼上着精美潮绣裙褂\网络图片

        文|大公报记者黄宝仪

　　“绣罢小姑绩苎忙，机声遥度女墙红。织成不向街头卖，待嫁郎时好衣郎。”光绪年间的《潮阳竹枝词》，道尽了旧时潮州女子的闺阁岁月。明星刘诗诗虽没有经历金丝银线指下穿引准备嫁衣的辛劳，大婚时依然可以着一袭“潮绣裙皇”艳压群芳。“可惜了，我们已经不会这些繁复技艺，再也不可能亲自准备一袭最美嫁衣了……”名人婚礼上的中式礼服，成为吸引游客的一段佳话，留给潮州女儿的却是一声叹息。

　　潮州的早晨，从一杯功夫茶开始。

　　门外咕噜噜的烧水声和淡淡的茶香，将客栈的房客和门外的游人都吸引到了天井。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彷佛成了久别重逢的好友，兴致勃勃的聊着各自的旅程。得知记者想寻访潮绣，大家很热心的推荐了居民博物馆。

　　甲第巷明清宅院鳞次栉比

　　拿着地图，记者开始了一天的行走之旅。用脚步丈量古城，600多年的城墙内，一座座形式各异的石牌坊沿着太平路向远方延伸，牌坊两旁是大量集石雕、木雕、灰塑、彩画等工艺于一体的传统民居。那些虚掩着的宅院大门里，是潮州人围坐在一起品茶谈天的怡然融洽，是潮州阿伯拉二胡弹唱的休闲时光。

　　沿着牌坊街前行，甲第巷就在古城的中南部，是古代潮州城仕宦商贾望族聚居之地。不足200米的甲第巷，集中了数十座大大小小的明清宅院，漫步其中，儒林第、大夫第、外翰第鳞次栉比，古城深厚的传统文化积淀由此可见一斑。

　　迎风飘扬的红缎子，使清光绪十八年建的资政第在巷子格外显眼，这就是居民博物馆的所在地。一进门，工作人员就告知“潮绣表演在二楼”。原来，因为不久前的“隆诗”大婚，慕名前来居民博物馆观看潮绣的游客直线上升。

　　立体潮绣兼顾穿着舒适

　　说是潮绣展示，其实就是一群上了年纪的绣娘聚在一起做绣活。龙凤、仙鹤等具有吉祥寓意的图案，在她们的指尖下逐渐鲜活起来。“表现潮绣立体、饱满的特点，需要艺人用纸钉撑起来，再用很细的绒线一点一点掩盖好。在衣服上体现潮绣的立体感难度更大，既要美观又要穿着舒服，在设计、布局和衔接上很费工夫，没有十年时间很难出师。”潮州市工艺美术大师李晓丹介绍。

　　无论是在博物馆，还是一路走来路过的多间绣坊，记者都没有看到过类似刘诗诗婚服的潮绣裙褂，临街的橱窗里摆放的大都是些机绣的普通大红裙褂。也许是看出了记者的疑惑，绣娘们主动解释道：“其实像刘诗诗那款金丝银线紧密交织、立体龙凤图案的‘褂皇’，现在在潮州也是屈指可数。”

　　褂裙是中国一种传统习俗的婚嫁礼服，起源于清朝，在粤港地区尤为流行。褂裙的刺绣工艺以潮绣最为出名，技法细致，绣艺精美。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潮绣远销港澳台、东南亚，仅仅在香港的上海街，20多家商舖专门出售潮绣，全部来自潮汕地区。

　　手工订制裙褂畅销香港

　　“以前潮州姑娘都是从小在妈妈指导下为自己准备嫁衣，不过自己做得最多的是上世纪80年代的香港订单，当时香港都是向潮绣厂订做嫁衣，自己和几个绣娘一起分工合作，每人负责一种图案，每月赚30元（人民币下同），也算是中等收入了。”回想起过去潮绣的荣光，从业60年的潮绣技法传承人卓桂芬一脸的自豪。一件潮绣裙褂要耗费两三年的时间，而且用的是金丝银线，成本很高，“如今都单干了，大家基本都是接到订单才做。”

　　如今的潮绣传承人大多在古城牌坊街里开设了绣坊，推广传统文化的同时兼顾销售，更希望由此引起年轻人的兴趣，使这门技艺传承下去。

　　离开居民博物馆向北走，不远处的开元寺附近有一家忠勉绣庄，它的主人潮州潮绣大师宋忠勉保存了一套刘诗诗同款的龙凤褂，褂裙表面清凉丝滑，那是金丝银线绣出的褂裙特有的触感。

　　明星婚礼掀复古嫁衣风

　　继续向北就来到康惠芳大师工作室，里面同样珍藏着一套“褂皇”，那是50多年前绣制的龙凤洋金银褂裙。褂裙以大红缎为底，绣以进口金银线，上面有神态各异的龙凤共76只，寓意龙凤呈祥，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云彩、花卉、海壳等吉祥图案，细密丰满几乎看不出底布。

　　随着传统文化的回归，以及近年杨千嬅、胡杏儿、Angelababy、刘诗诗等明星大婚时都身着“凤冠霞帔”出嫁的潮流效应，让不少待嫁女子对华丽立体的潮绣嫁衣充满了向往。

　　曾经，潮绣裙褂是潮州女儿出嫁的“标配”，如今以年计算的工时、纯手工制作20万元的“天价”，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卓桂芬说，现在潮绣细分市场，10万元以上的纯手工制作以香港、东南亚的订单为主，“手工＋机绣”的万元产品迎合内地中产家庭的需求，千元机绣则面向普罗大众。于是，每一个待嫁女子，都可以在这里寻找到一袭属于自己的最美嫁衣。

　　访古城浮桥木雕蕴心机

图：中国四大古桥之一的广济桥

　　古语云：“到广不到潮，白白走一遭；到潮不到桥，枉费走一场”。这里说的桥，就是潮州的广济桥，被誉为中国古代四大名桥之一的潮州湘子桥，也是世界上第一座启闭式浮桥。从韩文公祠出发，走过广济桥，走进潮州古城，是很受游客欢迎的一条线路。

　　与其他地区流行拱桥不同，岭南的古桥都是笔直的平面，据说与广东人的务实有关，广济桥也不例外。广济桥始建于南宋乾道六年（1170年），历时57年建成，让广济桥闻名天下的，正是“十八梭船二十四洲”的独特风格。步入广济桥，最吸引人眼球的不是传统建筑风格的桥亭，不是铸于清朝雍正年间、用于镇压洪水的大铁牛，也不是寓意吉祥的木雕石雕，而是河中央由十八只木船横向并排连接而成的浮桥，被着名桥梁专家茅以升誉为“世界上最早的启闭式桥梁”。

　　站在浮桥上，听着潺潺水声，春风拂面而过，眼前是恢宏庄严的城楼，古老而浪漫的气息扑面而来。离开广济桥，穿过广济门，潮州古城就在眼前。

　　狮上立道人寓“师以载道”

　　细心观察，会发现潮州建筑雕刻，都隐藏了很多“小心机”。在900多年历史的许驸马府里，地砖铺设十分讲究，人、丁、田三种地砖各有寓意，“人”字代表有人气，“田”字形寓意着有田地，而“丁”字则寓意着人丁兴旺。

　　而在木雕一绝的己略黄公祠，正厅前的走廊上方，东面是狮上站着神仙和道人，寓意“师以载道”，西面则是狮上站着读书人和官员，寓意“名师高徒”，据说它的作者正是一对师徒，潮州人对教育的重视传统由此可见。

　　行走在潮州，天上地下，很多细节都藏着当地人的智慧和艺术追求。只要用心观察，惊喜就在转角处！

　　品潮菜粗料精制别有风味

　　“民以食为天”，潮州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味。

　　刚刚抵达牌坊街，琳琅满目的各种街头小食，让我连行李都来不及放下，就迷失在潮菜的海洋里。

　　牌坊街不仅是潮州的文化积淀之地，也是名副其实的食街，煎、炒、烹、炸、焖、炖、烤、卤……几乎所有的烹饪方式都可以在这里看到；甜酸苦辣，各种味道都有自己的“粉丝”。

　　随便走到最近的店里坐下，“老板，来一份咸水粿、一份春卷、一碗蚝粥。”豪气的点餐，让厨娘忍不住开口问“一个人吗？我给你做一人分量吧，这样你可以多尝一些。”淳朴的体贴，让我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充满了好感。

　　酱料咸甜酸辣不马虎

　　潮州有各种各样的“粿”，咸水粿是本地人极力推荐的小吃之一，样子很像港人熟悉的钵仔糕，中间盛着加了一点辣椒酱的潮州特产菜脯粒。虽然样子很简单，实际上工序复杂，完全是潮州小吃粗料精制的代表。

　　坐在身旁的阿姨告诉我，制作咸水粿，炮制大米使之变软就要一整夜。第二天，大米需要经过料理机多次的搅打和沉淀，才能确保米浆细腻，做出来的粿洁白莹润，口感也非常柔软。配料也是很讲究，菜脯要挑那些闻起来清甜且带有芳香的，切成丁后配上蒜头一起用温火翻炒，突出菜脯的香味。冷冷的粿配上热热的菜脯，糯软和香脆在口腔中糅合，别有一翻风味。

　　据说，潮州各类小吃有230多种。不过，最让我诧异的不是潮州美食之多，而是潮州的酱料之繁复，几乎每一样菜式都搭配了不同的酱碟，上菜的时候老板还特意交代各个菜品所搭配的酱料，强调说“咸甜酸辣一点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