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岁末,回思一年大事,颇多喟叹。今岁恰逢抗战胜利70周年,余在访问美国、香港之际,与多方探究抗战启示,屡有发覆。中华民族能够存亡继绝、贞下启元,实有其强大内聚、生生不息之内因。兹事体大,存而不论。
然在众多哲思之外,有两大荒谬绝伦之怪论,令人有锥心之痛:其一,有人竟然嫌八路军、新四军高级将领阵亡人数不够多。有国际友人为此面斥某些中国人冷血而凉薄。殊不知,其时,八路军、新四军均为国军,今日何必再强分彼此?抗战胜利之时,人民军队已有百万之众,而在国民政府中只有三个师的编制。那些阵亡在抗日战场上的八路军中级军官,哪个没有资格封坛拜将?此中不公,人谁不知?其二,举世公认的蒋兆和先生的爱国力作《流民图》被污蔑为媚日之作。为免此种谬论荼毒后昆,刘曦林陈丹青先生等据实反驳。反口覆舌的林木等人虽砌词狡辩,终不值一哂。
林木中道学艺,本无师承,于学术理应是其是,非其非,不因人而热。为何突发狷狂,故作神憎鬼厌之惊人语?个中因由值得探究。
揆诸常理,人们于艺术与学问无不处在三重境界中:知或不知;爱信或不爱不信;悟或者不悟。
考林木之述作,对蒋先生不可谓不知。只是,后来,林木对蒋先生的道德文章不爱不信了,剑走偏锋,执迷不悟。
然则,林木因何忽然“觉今是而昨非”,改换立场,对蒋先生不爱不信了?本来,从学术角度,对某些人或作品有所私爱私信,并无不可。然林木对蒋先生由爱而恨,必欲厚诬而痛诋,必有所因。令人痛惜的是,此因攸关门户、办公室政治而非关学术。蒋先生一生学术门径和造诣可谓深芜难测。林木偏居一隅,其攻讦蒋先生的“炮弹”从何而来?一言以蔽之:实有心人暗中授受,林木甘为前驱。林木意在以“彻底颠覆性”来翻转美术史,窥测名位,竟不择手段,信口雌黄,甚至自相矛盾,逻辑混乱。人间私语,天闻若雷。以林木之孤高顾盼自雄,何人可策之驱之使之?京中艺苑之有力者也。此辈势焰非刘曦林、陈丹青等醇儒实学之士可比拟也。其胸襟气度偏私而窒碍,因学养不足而常以正色基因自炫,党同而伐异。粤人云:画公仔毋画出肠子。吾从粤人。
刘陈二公为蒋先生立言,可藏诸名山,传诸后世。冯友兰先生云:人必须先说很多话后保持沉默。刘陈二君实在不必为此再费辞藻了。办公室政治和门户之见实非正道之人所知也。
子曰:上兵伐谋。林氏之暗算幽计已经昭然若揭了。厚诬蒋先生之清白,实自取其辱,而见笑于方家。可以休矣!
而刘陈诸公当措意艺事,毋与蜀中野老童蒙辨日近长安远。昔人云:可与言而不与言,则失人;不可与言而与言,则失言。君子既不失人,亦不失言。山中人兮芳秽难知,其于蒋先生不当有疑处起疑,甚无谓也。今日画坛森罗万象,正当进退嬗变之机,辨章学术,考镜源流,是刘陈诸君之责也。
(本文作者陆正之为北京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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