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元首记者会侧记：美国上千人团队包下万豪

　　文/李理

　　传媒圈经常有人用“新闻大战”这个陈词老调来形容一场记者会。如果真有一张传媒热力图，2016年9月5日傍晚之后的杭州从东到西确有光圈在发光，那是一场又一场元首记者会，这才是真正的国际新闻高光时刻。

　　官方统计有多达5000名中外记者参加G20杭州峰会，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类，东道国中国参会的记者人数最多，笔下的话题囊括吃穿住行包罗万象，第二类的前一部分就是常年驻点在白宫、克林姆林宫、青瓦台以及官房长官府等权力中心的核心记者，他们搭乘元首专机随团，在双边会见的场合畅行无阻，还有一部分虽然不随团，但也是极具影响力的外媒，有的平日常驻北京，另外如俄罗斯RT这样的后起之秀就从莫斯科派员。第三类比较有意思，今年G20杭州峰会上出现了不少非洲面孔的记者，这些中国不远万里邀请来的发展中国家朋友，自然大多数时候能够“笔下留情”。

　　其实，就算真正的记者大咖到了G20闭幕当天也会犯尴尬症，明明平日里天天跟着各自的元首抬头不见低头见，好不容易能够有单独一睹别人家“大脑袋”的机会，却也得乖乖排排坐呆在驻地。

　　少有单独召开记者会的习近平自然受到瞩目，中国的中央媒体和外媒基本上能够提前“锁定”标有A4进场标识的副证。到了9月5日的上午，G20峰会的新闻中心又发布了一则通知，大意是尚有余位先到先得。那些获得机会能够一睹最高领导人风采的地方媒体和都市报记者自然欢欣雀跃，倒是还有不少中国行业类传媒记者，极力沟通后仍然抱憾。坐在我的旁边的一位同行，以前任国家领导人亲题报头理由来游说未果，还自言道他们这家行业报就是以改革开放而起家，言外之意是不让他进门中国似乎就少了一个对外开放传递声音的窗口。其实，他大可以不用这样遗憾，在全部元首记者会中，只有东道主这场提供公共信号转播。

　　要我说这些元首在聚光灯前亮相，最精彩的看点除了讲话内容外，就是看各自的气场。他们个个已经是打个喷嚏都能令国际格局都抖三下的人，却还不甘心找一切会展示领导力。

　　英国女首相特蕾莎·梅和法国总统奥朗德都选择在新闻中心和记者见面，但热闹的人却多过真心关心大国政治角力。据说在奥朗德记者会开始前，有一百多个中国记者大排长龙，法国新闻官展现了一贯的随性，点了十几个中国面孔进场，可惜没有同声传译，直让人摸不到头脑。BBC的记者出境Standby的时候就明说，才走向权力巅峰的特蕾莎·梅就是想在杭州展示下领导力。梅浓重的伦敦腔回答的问题多与经济贸易话题相关。

　　奥巴马和普京还有安倍晋三的新闻发布会都在各自下榻的酒店中。奥巴马每次出访偏爱美国品牌酒店万豪，这次也不例外，上千人的团队包下整个酒店不说，还把白宫西侧的简报室原版复制了过来，只能容纳100人不到的小厅下午很快就被闻风而动的记者挤满了。这场7点30分才开始的发布会，让记者足足等了四个小时。按照惯例安检亦极其严格， 一些平日不曾常驻华盛顿的中国记者，每个人留在发布厅的行李上都拴着白宫记者POOL 证，人物分离，二次安检。

　　奥巴马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身后是两队中美国旗。他显得有点感性了，一开场即言道这次他最后一次参加G20峰会。2010年在首尔的时候，他有意把最后一个提问机会留给东道主韩国记者，结果被一名如今身陷囹圄的中国记者抢了先。今天，他把全部的提问机会都给了随团记者，算是兑现了亲近记者的承诺。

　　我翻阅问答记录，这些提问确实个个见功力。路透社第一个提问，这个问题有关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和奥巴马的一些龃龉，问及在老挝时会否提到前者的禁毒和侵犯人权问题。最新的消息是，杜特尔特对之前的言论表示遗憾，看来一度告急的美菲会仍然会在万象上演。

　　剩下的三个问题分别关于奥巴马和普京的会面、即将到访的老挝以及TPP是不是跛脚鸭。奥巴马倒是没有打什么太极，他直率的说，普京不像杜特尔特那样个性鲜明，开会的基调务实又严肃。外交渠道的人告诉我说，下午奥巴马和普京超过预定时间的会面后，两人还一度一对一“单挑”，克里和拉夫罗夫也移步走廊单聊。奥巴马说，他们重点聊的就是叙利亚。在谈到乌克兰问题上，奥巴马一度把默克尔和奥朗德也搬出来了，他说明斯克协议没有得到落实前美国不会减少对俄罗斯制裁，奥朗德和默克尔也站在奥巴马一边，说要加强紧迫感。

　　在奥巴马下榻酒店的不远处的香格里拉大饭店，普京也召开自己的记者会。这位年年要举行大型电视直播记者会的元首没有丝毫形式感，背后是一副水墨牡丹国画，坐在一张椅子上就开讲，和面对面的记者距离连半米都不到。

　　我觉得在所有元首的记者会中，安倍晋三营造的形式感最强。他和莫迪这次下榻的酒店在西溪湿地附近，离会场最远。几个相熟的日本和印度朋友在会场和我半开玩笑，亲疏远近啊。

　　日本外务省在前一日才接获到习安会的具体安排，这场记者会也一再延迟。从原定的八点十分，再到八点四十分。最终，先是官房副长官萩生田光在台上坐定，安倍在8点50分走上讲台。和奥巴马一样，背后是一块黑布，但就没有中国国旗，只有一面日本国旗。

　　安倍是唯一一个用提词器来做这场记者会的元首。他甫一开场，就直接表达了对5日一早朝鲜向东海射弹的立场。安倍说，正当各国领导在杭州商议国际和平之际，朝鲜此举不可容忍。他在现场当即找到了奥巴马和朴槿惠商议，此后也在习安会中提及了这个问题。

　　日本各大广播公司向国内转播了这场记者会，安倍时时刻刻不忘推销自己的经济学和外交努力，他历数过去两周的出访路线，称自己可以绕赤道两圈了。在答问环节，我本来已经起身开口讲话，不料主持人就又指名坐在我前面的一位同行问，中方记者席差不多有30个记者，他的问题令后来一些常跑国际的新闻的朋友都感到十分可爱，溯及安倍的家乡有一座桥，问他对杭州的印象云云。另一个提问机会被彭博社驻日记者拿到，她的问题有关日元汇率，但安倍一如既往没有正面回答。

　　我欠身坐下，心想这算是此行G20的最后时刻了。虽然没有问出口，但不妨碍把想问的问题写在文末，留给安倍首相在老挝、抑或让历史来给出解答。

　　“你明天就会前往老挝，上个星期就前往内罗毕参加日非峰会。现在有一种说法是日本和中国在东南亚和非洲都展开了战略竞争，尤其是东南亚的基建领域，真的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