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奥巴马会留下什么样的“中美关系”遗产？

　　文｜李理

　　9月3日下午，有风吹乱了杭州上空的一朵云彩。就在这云絮中，美国总统奥巴马乘坐尾翼编号28000的空军一号抵达。

　　前后只不过四分钟的功夫，从下午2时24分到29分，这架经过改装的波音747已经停到指定机位，前舱的旋梯只用一分钟就落下。和其他元首的礼宾安排都不一样，没有红地毯也没有花童，一道黑灰色的安全门打开后，穿着白衬衫系着蓝领带的奥巴马就利落走下旋梯。

　　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率众迎接，他此前在华盛顿的时候已经给今晚上演的习奥会埋下了一个伏笔。崔天凯指出了此次会晤的一个“特别之处”，杭州是44年前中美两国第一个联合公报《上海公报》签署的地方，此次习奥会回到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地点，意在让历史为两国指出双边关系前进方向。中美关系过去40多年的发展已充分证明，双方必须通过合作来建立新型大国关系。

　　“又一次回到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地方，我想让过去告诉未来，让历史给我们指出中美关系究竟该往哪个方向走，这过去40多年历史已经充分证明了中美必须合作，必须成为一种合作的伙伴关系。”

　　奥巴马以美国总统之名第一次访华还是在2009年的11月，第一站是秋雨淅淅沥沥的上海，到了北京的时候，舷梯下迎接他的正是现在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

　　奥巴马最后一次以美国总统身份访华，杭州西子湖畔上演的习奥会，将记载他将留下什么样的中美关系政治遗产，因此也最受外界关注。

　　如果说在以前多次上演的习奥会上，奥巴马还要顾及国内政情而讲话的话，这次他不出意外的会讲出一些真心话，包括如何看待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和两国现时存在的分歧。

　　赖斯给奥巴马打前站时，我在现场的观察是，赖斯说了不少奥巴马对华政策的真心话，包括美中关系是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中国的成功符合美国国家利益，双方务实合作能够解决包括气候变化和核不扩散等全球性的挑战。

　　奥巴马在多个场合均有明确表示，比起一个成功崛起的中国，美国更惧怕一个被削弱、受到威胁的中国。

　　这层话背后还有一层深意，那就是美国要求中国扛起维护国际秩序的责任。对于北京而言，虽然不是不能够完全接受这种“提议”，但也需要时间进一步厘清这些所谓的“责任”是否是陷阱。

　　不妨做一个推测，奥巴马将给他任内的中美关系留下如下“遗产”。按照得失顺序，最大一笔财富当属中美相互能够确认“新兴大国关系”，不过这种关系的条件是中国同意承认并且尊重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利益。

　　在这样的语境下，美国会部分接纳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系统性重要地位，双方也会达成共同维持全球经济金融体系稳定的默契。

　　至于在网络安全和南海这两个敏感问题上，相信两国会做出彼此可以接受的承诺。

　　回到赖斯和习近平会面的那个场合上，我翻阅自己当时会议记录：赖斯在她高超的外交辞令中，一度有一句话令美方翻译都卡壳了。她用了Candor 和Clearity这两个词。一句原文是Clearity produce predictability，predictability produce stability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面对分歧直接直率产生预见性 ，预见性又是产生稳定关系的根基。

　　话说的虽然不满，中美外交的参与者却几乎都能马上意会出赖斯说的这是什么事。赖斯是所谓南海仲裁结果公布后第一个访问北京的美国核心官员。此前美军在南海进行的“自由航行”，北京一直警告称”这将以灾难收场”，代表美国政府的赖斯也坚持表示，美军将会继续执行南海航行与飞行任务。套在这个语境中，相信“南海局势不进一步升级”是奥巴马交代给莱斯的底线。

　　是啊，就算没要红地毯和鲜花，在太平洋的两侧，奥巴马留下了一个彼此互认的新型大国关系，这就够了。